商玉蘅在家中歇了几日,期间一直差人去杨府打听杨雨薇的消息,只听杨家人说三小姐自岭南回京,路过扬州老家时,由祖父母接了过去,让小住数月再回来。

她只得按下重聚的迫切心情,写了封信让杨父代寄,催促杨雨薇快些回京。

然而还没等来杨雨薇的回信,商玉蘅又被叫去国子监参加入监试,她此时才晓得,原来国子监并非和江陵府学一般,就一所学堂,一班生徒。

国子监很大,长安城务本坊以西那片儿全是国子监大院的地界;国子监的学舍也很多,光是主修儒学经典的就有国子学、太学、四门学,更别说还有其他三门“术业有专攻”的学舍。

事出突然,商玉蘅也来不及与谢炬等人商议,人已经被一纸号令传到国子监大院,跟着新入学的监生一起,学着助教的样子祭拜孔子。

祭拜结束后,在孔庙堂前,几百个新入学监生依序而立,国子监祭酒裴桓位列堂上正中间,左右各站着一个司业。

裴桓扫视众生一圈后,抬眼沉声道:“你们既入监,便是天子门生、邦国储材。国子、太学、四门、律、书、算,六学虽学业有别,但都是朝廷所需。高祖时期,国子监入学、分榜都以官品门荫为重,如今在门第之外,多加一门入监试,以此来考察诸位的才性。”

“善经义者入经馆,明刑宪者入律学,篆隶美者入书学,通筹度者入算学。不要重国子、太学之名,轻律、书、算之业。天下治道,不独在诗书礼乐;刑律以定分,书字以传文,算术以理赋役、量疆土,缺一不可。还望各位尽一己之力、谨慎作答。”

裴桓语毕,一旁的司业继续道:“各位监生可随典学前往考舍,参加入监试。监司将严格核对家状、阅评试卷,后与六学博士共议分学定榜。”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小吏高声呼喝着将人群分成几拨,指引他们进入国子监大院的各处学舍。

商玉蘅跟着人群向前走,心想听祭酒的意思,自己究竟去六学里的哪一学,不仅看家族为官品级或荫封,还要看这入监试考得更合哪门学的口味,只怕这卷纸与之前答过的大有不同。

等到入了座,典学逐一分发本场入监试的卷纸。

第一张纸上,只有一道题,问的是家中父祖兄弟为官之名、位列几品,是否有封荫。

商玉蘅自小跟着商赭分家出来,对祖父、大伯都少有了解,更别说祖上几辈的事儿了,于是就只写了商赭名字和官职品级,御史大夫,从三品。

第二张纸,题目倒是很熟悉,与国子监大试如出一辙,不过是墨义、帖经和时务策问。

但是时务题却列举了三道,并在旁批注小字:皆可答,不可不答。

商玉蘅依次扫过去,这三道策问题都和民生时务息息相关,且都具实例。

第一道题问收复失地后,如何救济安抚当地百姓?

第二道题问盐铁之营,可否自官业变民业,变与不变,何利国库?

第三道题问两邻人争田,契书不全、证词不一,该何断之?

商玉蘅先把中间那题舍掉,剩下两道颇有趣,她都有几分想答,也都能答上几句,索性就两道都选了。

就这样奋笔疾书了好一阵,一炷香的时间很快结束,众监生交了卷纸,被嘱咐原地等候入监分榜的结果。

看样子国子监的博士、助教们是不打算让他们带着杂念回家,硬生生要让人在学舍坐上几个时辰。

商玉蘅叹了口气,瞄了瞄周围的人,果然都是不认识的人。而且除自己外,整个学舍只一个女子,穿一身淡蓝色衣裙,一把青丝梳得整整齐齐,脸很白净,双目低垂,正在走神。

她走到那女子跟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果见她愣愣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商玉蘅,眼中并无疑惑,也无惊讶。

“我叫商玉蘅,今年新考进来的监生,瞧着这里只有你我两个女子,便来招呼几声。你呢,叫什么名字,家在长安吗?”一通问完,商玉蘅猛然想起送入学文书那日,来人说京中就自己一个女子考上,于是又改口道:“家在哪里?”

那女子听后,迟疑了半响,才慢悠悠回道:“我叫赵芝妍,自陈州来,父亲是陈州刺史,正四品,无祖荫。”

“.......”

“商玉蘅,长安人,爹爹是御史大夫,从三品,应该没有祖荫吧,这个我也不晓得....”

说到“不晓得”这几个字时,赵芝妍的目光终于从呆愣变得有几分惊讶,似乎在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商玉蘅讪讪一笑,避开了那目光。

赵芝妍也移开了眼神,兀自翻了翻桌上用过的纸张,又继续道:“那你最后那道策问题答了哪道?”

商玉蘅实话实话,第一道和第三道都答了。

这下赵芝妍看她的目光更疑惑了,半响才道:“最后那题是有分学属意的,一般人只答一道来表明自己的意向。你答两道是...?”

商玉蘅眨眨眼,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嘴唇,辩解道:“是那小字说的都可以答啊.....”转念一想,“皆可答”难不成这个“皆”字,只是在说三道题选哪道答都可以,而不是说三道可以一起答?

天呐.....那.....自己.....

赵芝妍点头道:“第一道题,重民本,选它的人大多属意国子、太学;第二道题,取自弘羊先生‘盐铁之争’,多重义利,算学者选得多;第三道题,主要是依律断案,所以选它的人,大多主攻律学。”

商玉蘅无奈道:“那像我这种选了第一和第三道的,那算属意哪一门学...我自己也不知道了,总不会没学进吧。”

赵芝妍认真想了一会儿,一本正经道:“那倒不会,虽说这几年国子监的入学门槛变化很大,但分学主要还是看家世。你父亲是从三品,你被分到国子学是极有可能的。”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商玉蘅发现赵芝妍虽说有些呆愣,回应也较常人慢不少,但气质特别干净,浑身有股说不清的书香气,倒是很投缘。

赵芝妍更想去律学,去年就考进国子监了,但因分到太学,没多久就称病退了学,今年是第二次考,进来之前已被司业训诫过了,说若这次再肆意退学,今后永不入监。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进律学...要是这次还不能进呢?”商玉蘅一脸痛心疾首,对于她来说,除了算学和书学,其他几门学,随便去哪个并无甚差别。

但赵芝妍确实不一样,她闻言依旧呆了半响,在商玉蘅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开口道:“我是为了一个人。”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