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吐蕃赞普命太子布德带使团赴长安,南诏、回纥的使臣也相继入京。
随着使臣入京,这些外邦商贾也跟在使团的队伍后面,带着皮货山珍、异域器皿来到长安。听一些今日出宫办差的内官说起,长安各处的旅店都住满了人,旅店不仅人要挤着睡,就连骆驼马匹在厩里也是挤着,草料都供不应求。
“吐蕃前两年不是还跟咱打了一仗,怎的现在又派使者来了呢?”
“难不成是被郭肴将军打怕了?”
尚仪局大院,女官三五成群开始议论此事。
叶容钰想听更清楚些,将窗户撑开一道缝,雨后潮气袭来,又忙将食指贴在热茶壶上祛寒。
奉江县冬日潮湿寒凉,家中极少用炭,每到雨天,叶容钰食指关节就会有些隐痛。
“你们也别太得意,指不定是吐蕃人要来窥探我朝虚实。”
叶容钰回想起她老爹曾说过的。
自龙朔年间,吐蕃灭吐谷浑国后国力日益强盛,尤其是收编了吐谷浑骑兵部落,不时屡犯凉州等地,安史之乱时一度趁机攻入长安。
而南诏位于西南,本为西南六国之一,却突然兼并其余五国,想来,其君王想必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院里正说得热闹,突然尚仪局的头号女官窦尚仪回到了衙署。
进门便呵斥道,“你们一个二个的,平日里就不好好当值,趁本官不在,就这样在院子里大谈国事?”
女官们夹着尾巴回到各自廨舍,窦尚仪又叫人将叶容钰请到了她的值房里。
窦尚仪个子虽不高,腰板却很直,言谈举止颇有威仪。
但见叶容钰进屋,瞬间温和了下来。
“容钰,坐吧。”
叶容钰规规矩矩跪坐到茶桌前。
窦尚仪迅速将人打量一遍,而后笑了一下,“容钰,近来如何?缺不缺什么东西?”
“回尚仪,一切都好,什么都不缺。”
“那就好。”窦尚仪垂下眼帘,稍稍停顿,而后道,“下午有马球会,皇后殿下叫你去侍奉,这么好个机会,你可别辜负了啊。”
叶容钰喜上眉梢,忙应了声,“是。”
窦尚仪也露出温和的笑,喝了盏茶又问,“容钰,我听说你在长公主府的时候,与其面首......”
“想来也是宫里的谣传,但宫里的女官,名声很要紧,倘若皇后殿下听说了此事......”
窦尚仪话里有话,却又不肯说个明白。
叶容钰寒毛耸立,赶紧替自己辩解道,“窦尚仪,属下是万万不敢做出这等事的。”
“好,我相信你。”
“赶快换身袍服,去皇后那边侍奉吧。”
因这一袭话,叶容钰心里生出不小的恐惧。整场马球会上都心不在焉,一直想着这谣言始于何时何处,又该如何平息。
直到马球会后,圣上邀群臣游湖。
叶容钰守在湖边的八角凉亭,正合眼郁闷着,忽然一睁眼,看见一双素手在为自己奉茶。
碰见一同去长公主府的宫女,叶容钰高兴地叫了一声,“新莛!”
新莛却眼神闪躲,退开两步,“叶掌籍,你醒了?刚刚我看你在睡,一直没敢过来打扰。”
“新莛,你怎么在这啊?”
“回宫以后我就分到了这边,还是做一些杂事。”
新莛抿了抿双唇,像是有话要说,犹豫半晌,新莛将壶磕在桌上,拽着叶容钰去了一棵老树底下。
叶容钰不知所以,问,“新莛,你怎么了?”
“叶掌籍,之前我的事,是不是连累到你了,宫里他们都在说你的坏话。”
又是这事。
在长公主府时,有男宠企图强迫新莛,被叶容钰拦下,恰好又遇驸马路过,男宠赶紧收敛气焰,潦草作罢。
却没料到,这种事情偏偏叫人添油加醋传回宫中。
“新莛,咱们身正不怕影斜。”
新莛落下泪,摇了摇头,双腿一曲就要跪下,好在叶容钰出手快,将人扶住。
“叶掌籍,回宫后他们都说有人与长公主面首有染,还追问是不是我,我怕这事传到我家去,我不敢认,他们才都去怀疑你的。”
“没事,我家远,传不过去......”
新莛当初也是为了帮她上灯,不然指不定碰不上这茬破事。
“叶掌籍,大恩大德新莛没齿难忘!”
“不不不。”
叶容钰突然脸色一沉。
“我想起来了,是春晓,是公主府的春晓最先造谣的。”
-
使臣离开不久,朝中不少大臣开始上奏,说齐王骁勇,能一己之力在毬场赢吐蕃,又知进退,能与回纥使臣交好,若非齐王继位,恐难服万邦。
皇帝点了头,叫司天台占卜吉日。
台监呈上卜辞,说是来年春起至往后五年,将是奎冲紫薇,朝中不宜有大典举行,否则将与龙体冲撞。
既如此,圣上自是想趁早将储君一事敲定。
齐王深得圣上信任,这并将门出身的郭皇后所能比拟。
郭家一系,掌京洛折冲府、安西重镇的兵权,固守河西要塞。但近年来,各方节度权力扩大,折冲府已有架空之势。
皇帝不信武人,郭家也暗受打压。
奈何叶容钰没得选,既跟定皇后,往后余生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日,叶容钰从承香殿回尚仪局时,在衙署前的巷道又与窦尚仪碰了个正着。
因上回的对话,叶容钰对窦尚仪有些畏惧,生怕她多说什么,但今日兴许她心情好,笑起来都如春风拂面,开口就关心道,“容钰,你刚从皇后娘娘那边回来吗?”
“是。”
“这些日子忙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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