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三楼出口处,郑麒推着行李箱出来,远远望见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单薄人影。

他笑了,放开行李箱,张开手臂,以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迎接徐一笙,在他奔跑至面前因为皮鞋太滑而刹不住时一把将人搂进怀中。

明真跟着后面,幽幽叹了口气,推着郑麒的行李箱走了。

徐一笙的拥抱很紧,像是要把郑麒按进胸膛里,他情不自禁地按着郑麒的后背与他接吻,舌尖纠缠,难舍难分。

良久,他终于喘息着分开嘴唇,去看郑麒额角的伤口,指腹小心翼翼触碰缝线的伤口,郑麒往后躲了一下:“疼。”

徐一笙抿起嘴唇,推了他肩膀一下,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就走。

“哎,”郑麒追上去,与他并肩站上滚梯,把手搭在徐一笙肩膀上,用很低的声音问他,“我好好地回来了,怎么又生气了?”

徐一笙声音冷淡:“在机场连个消息也没有,还以为你被犯罪团伙灌了水泥沉进海里了。”

“我手机坏了,事多,没来得及换。”郑麒把手机掏出来给徐一笙看,几道裂痕贯穿屏幕,仔细看,缝隙中隐约夹着干涸氧化的黑色血迹。

徐一笙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小声叹了口气:“我想好了,我们私奔吧,这边的事交给梁佑文处理,纪委已经介入内部检查,徐寅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事。

徐寅与郑宴牵扯的案子很大,这件事爆出去,惊动的将不只是商业,还有他们背后的关系,当初让郑麒出国这个决定太不理智,太危险了。

他们身处漩涡的最中间,很难看清事情的全貌,往往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徐一笙已经失去了杨嘉,不想再失去郑麒。

他在郑麒眼中看到了一种与杨嘉非常相似的,热烈的直接的爱意,那种感情太美好了,徐一笙不想再承受一次失去它的痛苦。

杨嘉那时候,他的记忆如一团搅烂的浆糊,回想起来,感情都隔着一层塑料薄膜般不够清晰,所以他才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以为自己可以在这条路上坚定地走下去。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就站在你身边吗?”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徐一笙痛苦的反刍,肩上那只手施加了一些力气,捏了捏他的肩膀。

走下滚梯时,郑麒没松手:“而且,这次又不是你派我去的,是我自己要查清楚隋玉的事,才会变成这样。”

这个时间,机场的人不多,郑麒似有感应望向某个方向,但只是把徐一笙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他问徐一笙借手机,拨出熟记在心的号码:“张心,今晚看着媒体的消息。”

张心熟知圈子里的运营模式,郑二少爷装多情海王这么多年,没在国内媒体上把自己的名声搞臭了,张心占头等功。

张心说知道,郑麒又问他几句公司在美国的事,聊完把手机还给徐一笙,一同上车。

徐一笙对明真道:“去普乐。”

“我做过检查了。”郑麒握住他的手,发觉温度很低,掌心里冷得吓人。

一想也是,外边天那么冷,他穿件衬衫就下车了,不冷才怪呢。郑麒把风衣脱下来披在徐一笙身上,围巾也摘下来给他用,把他抱在自己大腿上坐着:“怎么我一走,你都不知道冷热了?”

明真很懂,虽然他是郑麒雇的,但两个人都在时,要听徐先生的。

徐一笙揽着他的脖子,从这个角度看,郑麒的眉眼很温顺,比仰视看起来温柔多了。夜色浓郁,偶尔有路边的灯照亮郑麒的眼睛,像一泓平静的水,漂亮又安稳。

徐一笙担心他身上还有伤,不敢靠着,只轻轻地贴在他怀里:“郑麒。”

郑麒:“嗯?”

徐一笙:“你回来了。”

郑麒:“嗯,我回来了。”

徐一笙:“等检查完,回家住?”

郑麒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他仰头在徐一笙的嘴唇上贴了一下:“好啊。”

但送到普乐后,他们没能回去家。经过一个全套的细致的检查,郑麒被扣下了,虽然内脏没有损伤,但片子显示他肺部的炎症很严重,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竟没有症状。

他再次住进病房里,徐一笙陪床,点滴挂上后,郑麒要他到自己身边来。

VIP病房的床很宽敞,两个成年男人靠在一起不会很挤,徐一笙考虑片刻,坐到床边,撩起郑麒的上衣。

“嘶,”皮肤被衣服摩擦,郑麒毫无防备,疼得直抽冷气,“徐一笙,你偷袭是不是?”

他身上就没有一处好地方,徐一笙不敢碰,把衣服放下:“怎么,是我打的?”

郑麒抬起胳膊抱他,病房里关了灯,接着月色,他看见徐一笙眉心的皱痕,用指腹去抹平了:“你看看你,不给你看,非要自己看,看了心里难受,何必找不痛快,嗯?”

徐一笙把头靠在郑麒肩膀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郑麒挑一些无关紧要的说给他听,后来他辗转了几个地方甩掉追自己的人,远离那帮混混所在的街区之后,才找了家私人医院处理,好在是把东西带回来了。

可惜的是当时没来得及看地板下藏着的是什么,他有预感,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郑麒:“光盘我还没看,但隋玉的第一次诊断是中毒休克及脑损伤。”

这就解释了隋玉为什么突然在那个时间点疯了。

次日凌晨,梁佑文到普乐来,取走了病历和光盘。他来的时候郑麒睡着,也许是这两日奔波的缘故,徐一笙推开他的手臂下床他竟然都没醒。

他们不敢私自看光盘,不确定是否设置密码,或者内容是不是有问题,由梁佑文带去有关部门先做检测。

梁佑文在门口简单说了最新情况,这两天进展不大,一些审讯还在僵持中,现阶段担心提前走漏风声,要确保消息绝对保密,有些事连徐一笙也不能告诉。二人交流几句,徐一笙便回病房去。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郑麒声音沙哑:“梁佑文?”

“嗯,”徐一笙给他倒了杯温水,扶他坐起来喝了几口,“我把东西给他了。”

喝完水,徐一笙把杯子拿开,被郑麒握住手腕:“别走。”

徐一笙浅浅地笑了:“没有要走。”

他用另一只手把杯子放在柜子上,才松开已被郑麒搂进怀里吻住。徐一笙敏锐地察觉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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