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顺心提了食盒回来,正说着要不要起个锅子,就见少爷推们进来,面色沉沉,如罩寒霜。

谢垚卸下外甲,难得骂了一句脏,又道:“山上赌风猖獗,不说那些丁夫,竟也有那起子管事扯了旌旗开盘子设局的。镇日打架拌嘴,就连偷盗的事都闹了两三回,真就没个安分。”

顺心不知深浅,随口道:“少爷,这山上赌钱的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那越矩的抓了就是,您何苦跟那些人置气...”

他是好心,却叫谢垚一道眼风扫来,冷厉如刀。顺心后半截话登时噎在喉咙里,后背一阵发凉。

顺意忙拉了他一把,将饭菜摆好,又拽了人出去。

等出了门,顺心才敢长舒一口气,缩缩脖子道:“我的娘嘞,还真是病了。”

“还病得不轻呢。”

顺心摇摇头:“哪里是病得不轻,分明是病入膏肓!”

如此两日,谢垚都没个好脸色,见什么都不顺眼,整治得顺心怨声载道,悄默地寻了顺意:“真就没个法子治治少爷这病?再这样下去,这病可是要烧到我身上了!”

顺意眼看着谢垚自个儿闷着,哪有不急的。他眼珠微转,已是有了主意。

“诶,你去哪?”顺心见顺意拿了外出的褂子,还要去牵马。

“不是你让想法子么。”

“什么法子?”

“去寻味药。”

卧云居里,连珠在书房忙了一早晨。

前阵子阴雨,墙角不知何时受了潮,染得书架最底一排书都起了霉。连珠拿软布蘸了淡醋水一页页去擦,正做得仔细,就听院里涧蓝唤她。

等到了院里,不止涧蓝一个,身旁还站着常在谢垚左右的顺意。

涧蓝朝连珠招手:“快些过来,咱们顺意说有事找你,连我都不肯告诉呢!”

连珠知道顺心顺意两个是谢垚心腹,这顺意来找她,能是什么事?

正猜着,就见顺意冲她一笑:“连珠姑娘,还得劳您收拾几身衣裳同我上山一趟。”

“上山?”

涧蓝连珠皆是一愕,还没待反应过来,又听顺意催促道:“还请姑娘快些,马车还等着呢。”

连珠无法,只能回房收拾包袱。涧蓝却皱眉问道:“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怎么要叫连珠上山?”

顺意寻了个借口道:“山上做饭食的婆子煮得东西忒糙,我和顺心倒还罢了,少爷这千尊玉贵的身子没得吃伤了。正好这段时间山上又忙,怕是一两个月都回不来一趟,没瞧见过了个端午大早又赶回去了。”

涧蓝听他这么说,轻声道:“也是,连珠一手饭菜做得极合少爷胃口,让她去好歹让少爷吃些顺口的。”

只是话说完,她又不免疑心,这少爷来了延州也快一年,怎的这会儿才觉得山上的饭食不合胃口。可这话不好再问,便同顺心一笑说去帮着连珠收拾。

涧蓝跨门进屋,看见连珠正将几件素样衣裙整理出来放在包袱皮上。

她上前拿了件连珠放在一边的情绸比甲,折好递给了连珠:“山上风大,夜里凉,还是多带两件衣服吧。”

连珠由着她收拾,自己坐到床沿,将床头匣子里的手霜拿了出来。

涧蓝帮她把包袱扎好,挨着她坐下:“怎么?可是怕山上辛苦?”

连珠摇摇头,她何尝怕什么辛苦,不过是担心出府的事情再有什么变故。不过转念一想,左右刘嬷嬷那边传了话说八月前都不能出府,去山上倒也没什么。

只要...

只要谢垚不是另有他意就好。

一路马车畅行,行到山脚下便不能再上了。

连珠提着包袱下车,仰头望去,栖云山苍翠巍峨,半山腰里白云缭绕,果是处清幽禅意所在。

顺意在前头引路,顺着青石阶一步步往上走。连珠久不曾出门,又在府里闷了这些日子,走不上几步便有些喘,可抬眼望见那满山苍翠,心里头那点郁结倒散了不少。

“哟,怪我疏忽。”顺意听见连珠粗喘的呼吸,赶紧回身,“姑娘把包袱给我罢,这往山上还有不少路呢!”

连珠也不逞能,将包袱递给顺意,一身轻松自是更好去欣赏这山间美景。

走了约莫两刻钟,转过一道山弯,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对面山峰如黛,竟有一道飞瀑从崖顶挂下来,白练似的,水声潺潺,溅起的水雾在日光下映出一道淡淡的虹。

“这处竟这样漂亮!”连珠忍不住低呼。

她平日在谢府,抬头只见四四方方的天,连呼吸都觉得局促。站在这山间,满眼苍翠,耳畔鸟鸣,风从四面八方吹得衣袂飘飘,心中不由爽快。

“是呢!”顺意看她有了笑意,想到一会儿少爷见了连珠也定会快活,声音跟着轻快两分,“要不前朝皇帝怎么说栖云山是天下无双胜境,江南第一名山呢!虽说山上比不得府里的吃穿用度,但景致是没得说,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连珠一愣,顺意这话的意思,倒像是要让她在山上常住。

她还没细问,就见顺意一指开阔地处的几排平房:“这儿几间是少爷住着,我回头让顺心给你收拾出来一间,你先把东西放了,我带你去这儿的厨房。”

连珠应了,跟着顺意转过一道矮墙,后头便是厨房。三间瓦房敞亮,只是里头烟气熏得墙壁发黄,灶台上倒还算干净。

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正蹲在灶前烧火,见有人来,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身后躲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着两只羊角辫,怯生生地探出头来,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直盯着连珠瞧。

“大爷。”那婆子冲顺意点头讨好。

顺意同她交代几句,又见连珠麻利地准备晚膳,呼出一口气轻松地去了。

厨房里的婆子姓吴,是修寺一个管事的婆娘,人都唤她吴嫂。

她看连珠仙女儿一般的模样,做起案头上的活计倒是利落,笑着道:“真看不出姑娘这样的娇人竟会切菜做饭,我是粗人,只会做些粗菜,还请姑娘教我。”

连珠看两口灶上煨着老姜麻油鸡和鲫鱼豆腐汤,这两样菜都不在寻常百姓的菜谱上,做法也不甚容易,便知她这话是客气了。再看这厨房的备菜也不普通,恐怕这厨房是专门配给京里来的官员的。

“吴妈客气,我年纪小,才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