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还在合拢。

曲朝歌肩骨被压得变形,胸前空洞紧贴门沿。若再进半寸,他整个人会从中折断。原始灯油册散在脚边,纸页遇黑油便浮出数十种未来。

江照夜将无名剑插进门缝。

铁剑被两扇石门夹得弯曲。她不敢硬推,剑身会先断。宁砚秋拖来法官的判尺,横垫在下方。两人同时用肩顶门,伤口都在用力时裂开。

“你的人很重。”宁砚秋说。

“他不是我的人。”

“你第二次纠正了。”

“因为你第二次这么说。”

曲朝歌被夹在中间,仍有力气开口:“门每三息核一次身份。毁西侧灯座,权限会重排。”

宁砚秋看向十丈外灯座:“我去。”

江照夜问:“有路吗?”

“直线。”

“追兵三十人。”

“所以慢不了。”

她松开肩膀,石门立刻又压下一分。江照夜独自撑住,左腿开始发抖。宁砚秋冲进天律使队列。她没有剑,断尺在手中却比刃更狠。第一尺打喉,第二尺折指,第三尺扫膝。她不杀人,也不留情,所过处全是骨裂声。

一个年轻天律使吓得后退,尚未出手。宁砚秋的尺尖已经指到他眼前,又在看见垂下的判尺后收回。

“滚开。”她说。

年轻人贴墙让路。

宁砚秋没有因他未来可能再阻拦便先废掉他。这个选择很小,仍被原始灯油册记成一种从前没有保留过的未来。

她击碎西侧灯座。

石门停住。江照夜把曲朝歌拖出来。无名铁剑恢复原状,剑脊却多了一道浅弯。她用袖口擦净剑上石粉,确认没有裂纹。

“陈九会骂你吗?”宁砚秋回来问。

“会先问剑能不能修。”

“再问你?”

“未必。”

宁砚秋看了铁剑一眼:“我开始喜欢这个铁匠。”

曲朝歌按着变形肩膀坐起:“先看册。”

原始灯油册按人分卷。普通百姓每人一册,未来被删得只剩两三条;天律使、法官与城中贵族却有厚厚数卷。越有权的人,可被允许的未来越多。

法官顾守则的原卷里,有受贿、误判、悔改、辞官、救人等一百二十七种可能。主灯没有把最坏的一种写到他胸牌,只标“守序者”。

卖饼妇人的原卷有二十三种。她可能因丈夫殴打而投鼠药,也可能带孩子离开,也可能失手毒死自己。主灯只保留“毒亲”。

“选择反派以前,先看身份。”曲朝歌说,“有权者的恶被视作可纠正,弱者的恶被写成天性。”

江照夜翻到宁砚秋原卷。

整整七车。

她出生那夜,主灯预测出四千三百种未来。三岁时因咬伤强迫她受检的天律使,卷宗删去“顺从入学”等一千种;七岁被预罪儿童围殴,她放火自救,又删去两千种。每一次被监禁后的反抗,都让剩下的未来更窄。最终只留灭世一条。

主灯没有凭空造出她的锋利。

它用一生把人逼进狭路,再宣称她天生只会走那条路。

宁砚秋翻得很快,脸上没有看到自己本可善良的感伤。她在一页停下。那页写七岁的她曾经没有放火,而是向一名女法官求助。女法官将她送回预罪院,当夜她被打断两根肋骨。

“这一条也不怎么样。”她说。

江照夜问:“你想留哪些?”

“全留。包括我做蠢事的。”

追兵再次集结。主灯发现原卷被取,开始给地下灌入黑油。油面升得很快,碰到命灯便燃。曲朝歌肩伤无法提箱,三人不可能搬走七车卷宗。

“拓印来不及。”他说。

江照夜看向墙中无数命灯:“能让全城看见吗?”

曲朝歌顺着灯线找到主枢:“可以把原卷可能性送回个人命灯。每个人只能看自己的,主灯会失去集中解释权。”

“代价?”

“没人能再得到确定预警。真实凶犯也会有更多遮掩机会。”

宁砚秋说:“现在的预警先杀许多没犯罪的人,也没拦住有牌的贵人。”

江照夜仍问:“全城人能否选择接收?”

“来不及逐一问。”曲朝歌说,“可以先发一条提示,让命灯亮白者触灯同意。未触者保留现状到主灯销毁前。”

江照夜点头:“做。”

曲朝歌用断笔接入主枢。

全城小灯同时浮出一句话:是否取回所有可能未来,并承担从此无判词指引的风险。

有人立刻触灯,有人不敢。学塾最末排男孩第一个按住灯座;卖饼妇人迟疑许久,看见孩子仍躲着自己,才伸手。法官顾守则在天井被捆,命灯也向他询问。他拒绝了。

原卷化作万千墨光,沿灯线回城。

每个同意者看见的不是美好命运,而是一片复杂岔路。里面有自己可能犯下的恶,也有从未被允许想象的活法。

主灯黑焰剧烈摇动。

它无法再先定一个反派。

于是,高塔把新的反派名字写满整座城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