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更是雷声阵阵,闪电在天际炸开,几瞬亮如白昼。
平开窗只留了一道缝隙通风,雷雨声变成白噪音飘进来。
茶几上的电脑正放着搞笑综艺,骆媗屈起腿,双脚踩着沙发边沿,将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余简林身上。
余简林伸手扶住被骆媗放在她膝盖上的果盘,手掌边缘抵在病号服上。
骆媗时而看屏幕,时而分神到余简林的手上,时不时捏起葡萄送入自己和他口中。
如此闲适的时刻,被电话铃声打破。
两人同时循声看去,余简林先她一步起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手机,递给她。
是齐和晴的电话。
骆媗屈指接通:“喂?”
大嗓门从听筒传来:“骆媗!吓死我了,我听人说你飞机失事,你现在怎么样?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
膝上的手指动了下,骆媗偏头瞥了一眼,余简林神色如常。
骆媗对着听筒纠正:“不算失事,我没事。”
将手机音量降下些,她又问:“谁告诉你的?”
齐和晴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大家都在说……宋氏……竞买出问题了……找你来着。”
骆媗眉头紧锁,勒令她找个信号好的地方从头交代。
沉默半分钟,齐和晴的声音重新响起:“其实我没那么清楚,你知道我最近一直在盯着投资,好像说是宋晋承手下有人把底价卖了,宋晋远估计是想找你商量之后该怎么办吧,先联系了项目组那边,然后一看你行程和新闻,才知道你出事了。”
骆媗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用力,眉心紧皱。
宋晋承果然是信不过,还好留了个心眼。
齐和晴又开口:“黄书锦不在你身边吗?她知道的应该比我多。”
“我知道了。”骆媗闭了闭眼,“先挂吧,我看看怎么处理。”
齐和晴最后嘱咐她注意身体。
通话结束,骆媗从沙发上站起来,迎着余简林的目光,她主动开口:“急事。”
余简林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舒服别硬撑。”
骆媗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背过身后又恢复成冷酷无情的样子。
抱着电脑坐到桌前,退出综艺,打开工作邮箱。新邮件里没有关于底价泄露的邮件,想来宋氏还没淘出个结果。
又一通电话进来,瞥了眼名字,骆媗停下手上的动作。
黄书锦的声音有些急:“骆总,现在方便吗?我有事要汇报。”
骆媗回头看了一眼,余简林正低着头看手机,眉心微微蹙起。
她呼出口气:“竞买的事?来吧。”
戴上耳机接通线上会议,项目总监将事情从头到尾介绍了一遍。
临出发前,项目总监汇报的异常现象同样引起了宋晋远的注意,他查了一下,发现宋晋承的新助理和海城一家企业有联系,正是这次土地竞买的竞争对手。
底价和出价策略都被打包卖给了对手,宋晋承团队的工作被紧急暂停,进行内部核查。
骆媗下颌微压,语气不爽:“蠢货。”
项目总监见她隐约要动怒,立马加快速度,汇报完立刻闭麦。
黄书锦接着开口:“宋晋远的秘书来约时间,希望能跟您开会商讨后续。”
两天后就是线下拍卖,如果还想要呈州这块地,作为核心决策人的两人必须尽快商议出对策。
“明天上午。”想到还要办出院,骆媗改口道,“中午吧,会前将新警戒价、底价这些文件同步给我。”
黄书锦:“明白。”
会议结束,骆媗摘下耳机,长呼出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微仰着头。
身后人突然出声:“很棘手吗?”
骆媗转身,趴在椅背上看向他:“还好,我有准备。”
余简林双手竖起大拇指,向前伸,举到与骆媗视线齐平的位置。
骆媗笑起来,心情稍好了些。
/
又一天太阳升起,上午十点,骆媗出院。
下过雨的柏油路潮湿泥泞,商务车停在绿境酒店门前,工作人员从后备箱里拿下行李,引着他们往里走。
入住相邻的两个房间,和余简林约好共进午餐的时间后,骆媗便叫来黄书锦投入工作。
考虑到骆媗的身体,黄书锦沟通时要求会议在一个小时内结束。
林戈将宋晋远及其手下迎进会议室,常宣的项目组和法务已经就位,骆媗和黄书锦则线上参会。
宋晋远开口便道歉:“抱歉骆总,因为我的疏忽出了这种事,我真是没脸面对你。”
呵,那就少干点没脸的事。
骆媗面上端起假笑,语气官方:“不是你的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解决。”
时间紧,宋晋远秘书介绍完目前的状况,他便直接开口:“我这边已经初步取证,会后便会将中止申请提交给呈州自然资源局。”
“然后呢?”骆媗挑眉,并不赞同,“除了将战线拉长,还有什么用?”
宋晋远明白她的意思。
不管是否重新挂牌、重新竞价,泄露已成事实,如果对方出不起他们的最高心理价倒还好,如果出得起,他们势必要提高上限。
所以事到如今,只有一个选择。
“常宣可以追加出资,超出原底价的部分,由常宣承担。”骆媗继续提出要求,“除了约定份额的变动,明天的线下拍卖会,我要常宣的人出席。”
屏幕里的宋晋远沉默了半分钟:“到时候听谁的?”
“宋总别误会,我不是要常宣的人跟宋总的人一起去现场。”骆媗语气放慢,笑中带刀,“我并不希望宋氏任何人再参与后续的竞价工作。”
宋晋远没想到她是这个意思,一瞬拧起眉,身体不自觉前倾,开口便想反驳。
骆媗眼神冰冷,适时出声提醒:“毕竟是宋总手下的人犯蠢生事,你应该明白我需要隔离风险。”
“……好。”宋晋远深吸一口气,咬牙应下,“那便全凭骆总做主了。”
骆媗这才又给出笑意:“宋总理解就好,新的协议会在明天拍卖结束后送到宋氏。”
她抬手扶额:“我身体不适,就先去休息了,宋总有问题可以联系我的秘书。”
挥挥手便离开摄像头的取景范围,会议随之结束。
骆媗伸了个懒腰,问黄书锦:“你几点的票?”
黄书锦回答:“一点。”
被骆媗选去出席拍卖现场的,是黄书锦和财务总监,她对于坐飞机还有些暂时无法克服的阴影,便决定乘坐高铁前往呈州。
话落,黄书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向她告辞:“那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骆媗“嗯”了声,目送黄书锦出门。
距离和余简林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她徐步到洗手间,撩起清水洗了把脸,擦净水珠,涂抹面霜。
左右观察镜子里的自己,确定疲惫和不适的面色已经消失,拿起手机和房卡,敲响隔壁的房门。
“等我一下。”门被打开,声音先一步传出来。
余简林赤裸着上身站在门后,健壮的肌肉、线条分明的胴体半遮半掩地出现在她面前。
骆媗微微睁大双眼,大脑飞转,佯装成没站稳的样子,身体往前摔。
毫不意外地被接住。
余简林刚出浴,头发湿漉漉的,腰间围着浴巾,身上仿佛还冒着温热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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