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箱子里装着一堆封好的小药瓶,每个药瓶触手生温,上面刻有该药的名字,多是些治外伤的药粉,箱子的最底下藏着一个大铁块。

谢沅将那些瓶瓶罐罐都拿出来,倒扣着箱子将那个大铁块倒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吾去,如此沉?”

谢沅惊呼。

玉盘也想摸摸看,接过去也学着谢沅的动作上下掂了掂,道:“大人,这是什么呀,真的好沉!”

谢沅翻来覆去没找到说明书,这大铁牌上面刻着的文字也犹如鬼画符一般,只是正中间刻着一个凶狠的兽,谢沅只觉得不像什么瑞兽,认不出来。

——后面才知道这上面刻着的是个獬豸。〔1〕

谢沅颇有些失望地将那大铁块随手一扔,将那些看着名贵非凡的药一并装进箱子里,无声叹口气,道:“我瞧着,也就这箱子和装药的玉瓶值些钱,玉盘,你悄悄将这个送到隔壁郎中处,问问这些药价值几何?”

玉盘接过箱子,无有不应。

天启帝不是个实在人,谢沅心里评判着。

这倒还不如赐她一箱金子呢。

玉盘抱着箱子跑回来,脸上喜忧参半。

谢沅好奇地问:“如何?”

玉盘含含糊糊道:“这些药都是极好的,只是,皇家御赐之物,大人,卖不得呀。”

谢沅大失所望,系统出品的固本养元丸效用很好,谢沅身上的伤痛不仅恢复快饿,就连以往气虚胸闷、神思怠倦的症状都好上不少。

谢沅从里面挑挑拣拣,拿了瓶治外伤的递给玉盘,道:“这个你拿去用。”

未等玉盘推辞,谢沅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说话都不利索,还怎么好好给大人办差事?”

这话一落,玉盘便什么也不敢说了,拿着药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沅。

谢沅看着玉盘圆溜溜都小眼睛,福至心灵般明白了玉盘的正确使用方法。

朝中上下都在为这流民固边的新决策忙活,谢沅的工作量更是翻了数倍不止。

去朝堂上“旁听”议事,下了朝还要上值,公事繁琐苦不堪言也就罢了,庶务署的那些小官得知了谢沅这大起大落的经历后,各个都想与谢沅搭上话,求问谢沅如今荣获圣宠的小技巧。

原本那些同僚都知职务分明,叫起谢沅都是一口一个副主簿,而今,直接叫了谢主簿,嘴里满是恭维之词。

要是落在以往,谢沅定然会窃喜上一阵子,可手上事务繁忙到她多次恍惚自己是否还活着,没空搭理那些同僚的恭维。

不过几日,就有人私下说谢沅忘本。

不小心听见议论的谢沅:“……”

为官二载,谢沅多次幻想过自己要是升职加薪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但是当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时间忘本的时候,反而被“忘本”了。

她心情复杂,又安排了一堆庶务下去。

庶务署的主簿是一个快年过七十的老官,从前朝起就开始在御史台兢兢业业了,他对谢沅多的是出于对后辈的欣赏,一开始谢沅与他共事之时,提点教导了谢沅不少事情,到了后面,谢沅大部分事务都上手之后,他便将手下多数活计都交到谢沅手上。

每日只来点卯,捧着个包了浆的紫砂壶,遛个弯,就靠在摇椅上晒太阳。

哪怕听得旁人当自己的面叫一句“谢主簿”,也只笑眯眯地同谢沅说:“年少有为啊,底下人都信服于你呢。”

谢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也不知是这固本养元丸彻底温养了谢沅的身体还是她真的为了适应环境升级成了天生牛马打工圣体,往常比这还少的工作量,谢沅下了值都恨不得当场晕倒在庶务署美美睡上一觉,现下除了忙乱些,倒也不像从前被掏空身子那般,下了值两眼一翻算喜丧。

谢沅原本想着,等这流民固边一事了,她也不用这么累了,每天都在朝堂上围观群臣七嘴八舌吵得乱七八糟。

可没想到,谢沅还没全了心愿,站在阶下低眉敛目佯装垂首认真聆听,实际上睡到只能勉强维持站姿。

依旧是各部有要事的上奏,天启帝当朝决断,无法决断的便交由内阁,下朝再议。

如此流程走完之后,朝堂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读书和工作时精通反侦查的摸鱼大师谢沅一秒睁开眼睛,稳住了身形。

这气氛不对,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朝中安静了一会儿,上首鎏金冠冕一身威严的天启帝道:“诸位爱卿,可还有奏?”

若是没有奏本,那便可以尽早下班了,但现今这朝堂的氛围,更像是亟待一场鏖战的战场。

百官之首的内阁首辅沈归儒立于文官首位,双手抱着笏板老神在在,

片刻,从他身后的文官之列中走出一个文臣,他快步由后往前,眼尾扫过首辅大人,跪拜道:“陛下,臣有本奏!”

谢沅眉心一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她拢在袖子中的手握了握,盯着那阁臣手上的笏板。

“启禀陛下,”那文臣在天启帝的点头下站起奏事,“南方水患、瘟疫不断,使我国库空虚,民生困顿;而流民固边一事也耗费巨大人力财力,陛下宽宥百姓,今岁收成少,收回的税银也不如往年,而国库空则民生多艰啊。今四海承平,烽烟不起,武将年衰无功、军备冗余。臣请旨,望陛下裁冗军、减军费,全力节流,以赈济灾民,充盈国库!”

这臣子话音刚落地,有不知哪里飞来的靴子一下砸到他脑门上。

“国库空虚,便要裁了武将吗?我们替陛下打江山的时候尔等在何处?如今天下太平,与民安歇,便要陛下舍弃功臣吗?”

那文官被靴子砸的一个趔趄,羞愤难当,却还是直言道:“守天下与打天下多有不同,如何能相提并论,况北疆藩王一事群臣心中皆有定数,成千上万的军费送于北疆,不过是将这山兔与了狼!”

“北疆藩王与我们有何干系?陛下自当不会让老臣寒了心!”

谢沅左边听一句,右边听一句,还要留心阶上天启帝的反应,忙的不亦乐乎。

随后,不知是谁高呼:“一群卖弄口舌之辈,看我不撕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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