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从始至终维持着淡淡的笑容,镇定从地上捡起瓷碗和汤匙,重新放到托盘里。
直到她端着托盘出去,将房门轻轻合上。
床榻上,谢珣终于收回视线。
自打翻她端来的汤,他便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少女不动声色处理着杂物,确实像文忻说的那样,有几分可怜。
但她的可怜能有几分真。
他闭上困倦的眼,抬手遮住眼前的光亮。
李绾楹一出门,就麻烦值夜的侍卫再去楼下端一碗醒酒药送来。
那侍卫见虽不是谢珣吩咐,但毕竟是从他房内出来的人,便领了命下去叫人做了。
李绾楹在门口深深沉了口气,谢珣突然打翻汤药的举动,她还是慌的。
不知是不是打扰到他和先前女子的事了,所以他在闹脾气。
他们上一回在马车里,他醉酒后就是这般。
这人到底是养尊处优惯了,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皆随自己性子来。
但她又不能就将他一人放在那,她还是得要倚仗他的。
李绾楹想好后,转过身又轻轻开门,进了房间,打算找抹布去擦掉地板上的药汁。
恰巧门边博古架最下层萝筐里,有干净布帕,她蹲下拿了出来,将要转身,视线却注意到博古架上层摆着的东西——一串宝蓝色穗幔,还有朱红香囊。
都是她亲手做的。
宝蓝穗幔是初见他时,他玉佩上的穗幔坏了,她给做的;香囊是她在东府想迎合他喜好做的。
见到这两样东西,李绾楹忽地喉咙干涩。
将才他打翻药碗时她没慌,这会却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眉蹙得紧,她以为他早把她送的东西丢了。
李绾楹端着木盆打来清水,低首蹲在地上擦去药汁,把抹布洗净后,又使劲擦了擦衣襟前的褐色脏污,结果深色水渍越擦越大,在浅白色衣衫上非常明显。
她唯一一件干净衣裳脏了,她叹了声,将两只袖子撸起半截,这是她的习惯,每逢干活,总是会把袖子撸起来。
这时送汤药的侍卫来了,她又将汤药端到床榻跟前。
汤药是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
此刻谢珣宽大的衣袖覆着脸,颀长的身躯仰靠在引枕上,胸膛微微起伏。
他似是睡着了,李绾楹看了眼,一手端着瓷碗,另一手去轻推谢珣肩膀。
他蓦地移开衣袖,盯着她的眼神不太友善。
这回她有经验了,端着汤药的手拉远,离他几乎半丈距离。
李绾楹轻声道:“大人喝完醒酒汤再睡吧,不然这么睡着,身体会不舒服的。”
她舀了舀汤匙,驱散热气,就见谢珣视线警惕望着她手里的药。
她惊觉是不是他以为她会害他,所以怀疑药里有毒。
本是要送到他唇边的汤匙,她自证般,送到自己嘴里抿了一口,她再次抬眸,认真道:“没有毒的,大人,”
她舀了一勺送到谢珣唇边,很耐心劝道,“大人喝一口吧,啊~张嘴。”
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
李绾楹大概不清楚,谢珣这种身处高位的人,这辈子也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谢珣拧眉,脸色更古怪,视线被她卷起的袖子吸引。
雪腕上的红痕刺眼,在细嫩肌肤上显得甚是粗糙丑陋,如烙印般深陷在皮肤里。
谢珣唇抿成直线,愣是没动作,李绾楹后知后觉,她刚刚尝了一口,现在让他喝,不就是吃了她的口水么。
反应过来后,她咬唇敛眉,将要收回手,他却启唇喝了。
李绾楹睁大眼眸,在矜贵大人的配合下,一勺一勺,喂完了一整碗汤。
末了,她见谢珣薄唇润泽,清冷面颊泛着微红,不知是不是染了风寒,她下意识探手想去测了测他额头的温度。
只是将要碰到,手腕却被他有些粗鲁地挡开,反应快得不像喝醉的人。
谢珣眯眸,淡淡道,“你很擅长喂人。”
他应当不是在夸她。
李绾楹轻笑低下脸,但还是为他终于对她说了句话,稍微松了口气。
她趁机祈求道:“那大人可不可以留下我,我什么都能做,尤其是做针指,我会把大人穿的衣裳打理的非常好!”
她讨好的模样,再没马车上和他叫嚣时的气焰。
但有求于人的人往往不都是这样的,谢珣见怪不怪,轻哼了声,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说话人是文炘。
“进。”谢珣吐字简短。
文炘推门后,侧身让刚好的能起床的武泽先进,无论他怎么劝后者要先休养,后者不听非要来回禀公务。
两人进门后,皆都看见了正蹲在床榻前的李绾楹,但也只是惊讶了一瞬,便开始说正事,武泽将这一趟的公务办的情况大致汇报,顺道也将怎么救下了李绾楹也说了下。
李绾楹是被沈家和姜家的人联合卖给了人贩,这是那日听了人贩的审讯后,谢珣大概推断出的。
谢珣闭目斜靠在床头,让武泽这些天先休息,没甚么紧要的事,有的先让别人去做,末了瞥见身前扒着床边蹲着的李绾楹。
他看着武泽,“她说想要留下来当婢女,你觉得如何?”
武泽当然是不假思索地点头。
文炘却是眯眼,看着面色苍白但点头这么急切的武泽,在听到谢珣没甚么语气说,“那就听你的。”之后文炘更是皱眉低下脸摇头。
李绾楹听后满脸可见的喜悦,探着脑袋的模样,像是发现了果仁的松鼠,谢珣淡淡瞥了她一眼,指尖来回摩挲了几下。
文炘和武泽出门后,直到下了楼梯,文炘才无奈指着他,“你刚才在大人房里为何要答应得那么快?”
武泽瘦削有力的脸摇了摇,“大人问我,我不得回答啊。”
文炘叹了声,“大人想留下她就留下了,还用得着问你么,你居然还在那点头。”
武泽纳闷,垂下眼,“那大人为什么单单问我?”
文炘一脸无奈,“你管他问你作甚,你只道与你无关便罢,而且就是不留下她,她去哪,死了或是怎的,与你有何干系。”
武泽喉头干涩,蓦地抬脸看他,好半晌说了句,“我没听懂。”说着拐进了自己房间所在的那条走廊。
文炘两袖空空垂在身侧,一脸难以言喻,也回了房间。
*
得知能留下来后,李绾楹心中一块大石落下,那种安心感,就像是人生告一段落,可以短暂休息下的放松。
他们还要在驿站待上几日,白日里她代替了谢珣身边亲侍的任务,伺候笔墨,打扫房间,整理书册,换洗衣裳,她拿着鸡毛掸子,将这个房间每一处擦得一尘不染,吃饭的时候,她给谢珣布置好,等他吃完,她收拾后就下楼和赵延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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