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心月整张脸都快烧起来。

她无端地觉出一阵羞恼,两手抵住来人坚实宽厚的胸膛,却发现怎么都使不上力。更气的是,分明过了一段不算短的时日,可她面对他还是如此的一击即溃。这个人给她下的药,怕不是比所谓的命种更加厉害。

方沧海反应更快,拥着她旋身后退,她晕乎乎地撞在他下巴,定睛一瞧,只见他被罡风搅动的霜白发丝。

方玄嶷两手屈指成爪,保持着出招的东西,袖间仍有风息盘旋,如临大敌地皱眉:“女娃,你愣着干什么!还有你,要是让我发现你对她不端,纵是拼了老命也要叫你尝尝厉害!”

方沧海不为所动,宽厚指掌慢慢按上楼心月后颈,与她更亲昵了点。

“方宗主,你与瀛洲有旧,我不便与你纠缠,但她的事,你还是不要过问了。”

说罢他翻手成掌,袖间清气涌动,便抱着楼心月凌空踏去,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余下满地惊叹。

萧青涯不禁追上前一步,望着高空长叹:“这人到底何种修为?”

提起瀛洲两字,方玄嶷的神情愣了一瞬,脑中画面如同走马灯闪过,可要仔细去想,便像是流云般抓握不住了。

另一边,楼心月止不住在方沧海怀中挣扎,连敲了几下肩膀,始终没能松开半分。

“你这是做什么!”

方沧海目视前方,只垂头瞥了她一眼,道:“事情了结,还不走留着做什么?”

楼心月道:“什么了结,他还没出来呢!”

她忽然想起,方沧海已经很久没在她脑子里冒声了,隐隐有点不安,也不知那小子在做什么。

方沧海古怪地笑了笑,弯着眼睛瞧她,道:“放他出来岂不是占了便宜?我为何要帮他?”

楼心月:“他本就是此世之人,你……你不一样啊!”

“不一样?”方沧海垂下眼皮,凑近她笔尖贴近,“你呢?跟我一样,还是跟他一样?”

她被堵得哑口无言。

方沧海带着她一路乘风踏云,很快到了山脚。她环顾四周瞧见相似的树影,还以为身在梦中,竟不知他跑起来这般快,看样子比黑蛟还划算。

只是不能常骑。

楼心月扭了扭被抓紧的手腕,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

方沧海:“哪里都好,只是不要有闲杂人等耽搁你我。”

她冷笑两声,道:“我倒是想不让人烦,偏偏有人追着不放,甩都甩不掉。”

方沧海看了看她,眼中颇有些遗憾,道:“你往年最黏我的,连出去问诊都要急着问几时回家。”

一听她说起药铺那段时日,她就心如乱麻,忙道:“往事不必再提了。”

“也好,”方沧海道,“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她别过脸去。方沧海抱着她跳下树梢,把她稳稳放在地上,只牵着手。

“我带你走,是怕有麻烦接着找上。此番证明了清白,事情却还没彻底了结。”

楼心月知道他说的是问雍先生和沈寂渊,道:“密室那会儿,你不是出来了吗?凭你会抓不住问雍先生?”

方沧海默了一瞬,道:“我只顾着你,忘了抓他。”

楼心月:……

好吧,看在他还算坦诚的份上,那便不追究过失了。

方沧海:“况且,在这里也没有人能让我出手。”

她懒得搭理他这句故意引起注意的话,轻咳一声道:“那很简单啊,找到问雍先生和沈寂渊,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方沧海道:“问雍倒是好找,只是那沈寂渊……”

话音未落,一股风便撩动周遭花木沉沙,来得十分怪异。

方沧海动了动嘴唇,没有接着说下去,道:“问雍为前朝遗孤,沦落到一直为方氏卖命的地步,他搅出一番乱子,说不定方泓已经敲打过了,此人一不做二不休,很可能与方氏撕破脸。”

楼心月若有所悟,道:“你是说,他会去找方氏报仇?”

方沧海:“说不定,人就在星潮。”

楼心月摇头不信:“他一个人怎么去星潮报仇?你本家高手如云,去不是送死?”

方沧海笑道:“自然有人帮他。”

王神御死了,指望不上,那就只有……沈寂渊。

楼心月道:“从这里到星潮要多久?”

方沧海道:“各有短长,看你如何选择。”

她怔住:“什么意思?”

他用别有深意地目光指引着她。楼心月如梦初醒,连忙扔了他的手快步走在前面,高声道:“罢了罢了,当我没问,我自己走着也能去!”

最终没能靠自己走着去,一是太慢容易误事,二是她没走几步就迷路了。二人勉为其难乘着黑蛟赶路,一路上各怀心事,方沧海更是有没事找事的嫌疑,对着黑蛟几番品评,要不说它飞得不稳,要不就说它藏在云间也惹眼,恐怕被人发现引出麻烦,惹着黑蛟哞哞叫着告状。

楼心月在心中直叹,默默宽慰黑蛟,告状也无用,她也搞不定死缠烂打的人。

第三日抵达星潮地界。她从云中往下望,一眼便见连绵的海岸线和梦魂草海。

熟悉的景象让她略带心安,可飞得越近,便越发现情况不对,族内弟子伤的伤倒的倒,与来历不明的黑衣人站得难分难舍。

竟然让他们赶上了星潮方氏被入侵的时刻,方沧海这么能掐会算,随口说的话居然全中了!

楼心月催促黑蛟降落,落地的瞬间弹出一道法诀,恰好打落疾速掠来的墨迹。

方泓收起湘君,见是她来,面上一阵欣喜,抬手擦了擦颊上伤痕,可一看到她身边的方沧海,眼底又多了一丝戒备。

“心月,多谢你,”方泓道,“沧海呢,没同你一起来?”

楼心月道:“二公子,我本以为星潮稳如泰山,却没料到会有今日,看来你要多加防备。”

方泓先是一怔,自嘲地笑了笑,道:“道理我都明白,可这世上正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由此番劫数,算是我时运不济。”

那头问雍先生催动墨迹,将他们团团围困,道:“你有今日,不过是自作自受!”

楼心月微微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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