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晚之后,剧组的日子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陈浅浅依旧打着石膏拍戏,依旧迟到早退、事儿多。三天两头就要拍张打着石膏的腿,或者拍坐着轮椅在片场的照片发微博卖惨。
粉丝心疼得不行,疯狂在评论区夸她敬业,甚至跑到同剧组演员和丁导的微博底下留言:
【丁导,我们浅浅腿都伤成这样了还坚持拍摄,您多照顾照顾她,别让她太累了。】
【凌帝,浅浅那么努力,对戏的时候您多带带她呀,她可是带伤上阵呢。】
【剧组做个人吧,别把我们浅浅当生产队的驴!】
丁导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手机里那些粉丝关怀,想死的心又有了。他真想把这帮粉丝全喊来片场,让他们亲眼看看陈浅浅每天是怎么迟到早退、还有让人笑掉大牙的演技。
他抬手,一下接一下地把头发往后脑勺拢,看着剧组的进度一点点接近尾声。在他眼里,上到主创,下到群演,表现都不错——陈浅浅除外。
于灿依旧坐在监视器旁边,用金属鲨鱼夹把头发松松垮垮地挽起,露着白皙的天鹅颈。低着头安静地整理着飞页。陈实和林笑笑坐在她身后不远处。
沈凌烁带着繁复的仙尊妆发从绿幕前下来。
他径直走到监视器旁,越过丁导,拉开折叠椅坐下。两人中间没隔着多余的社交距离。
丁导抬眼:???
他看了看自己旁边空着的折叠椅,又看了看硬挤在于灿旁边的沈凌烁,陷入了沉思。
“这里的情绪,是不是收着演更有感觉。”沈凌烁用笔尖点了点飞页上的一段高光台词,完全无视了丁导的迷茫。
“收着演没问题。”于灿顺着他的笔尖看过去,“要带点绝望感。”
沈凌烁侧头看她:“绝望?”
“对,就是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沈凌烁目光从飞页上移开,落在了她那清亮的丹凤眼上。他看了几秒,视线微微下移,又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唇。
他挑眉一笑:“好,我试试。”
说完,沈凌烁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往绿幕那边走,走了两步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还在怀疑人生的丁导:“你觉得呢?丁导?”
丁导看了看于灿,又看了眼沈凌烁,咽了口唾沫:“……那,试试?”
后面的林笑笑看了个满眼,她抬头拍了拍正低头干活儿的陈实,把声音压地极低:“我怎么觉得凌帝越来越不一样了,连他的气场都带着一股甜味儿呢?”
陈实侧过头,看了眼沈凌烁,同时压低声线:“你能不能把你八卦的眼神收一收?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想起之前替于老师去找凌帝时,对方那一张冷脸直接把他关在门外。他赶紧又开口:“别怪我没提醒你,让他听见,小心律师函警告。”
林笑笑撇了撇嘴,一脸理直气壮:“陈实,你根本干不了编剧这活儿,不行转业吧。你连这个都捕捉不到,又怎么能写好剧本呢?再说了,凌帝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咖啡果茶每天都请两次!”
陈实被怼得无言以对:“……”
于灿听见后面一直小声地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她转过头看了一眼。
林笑笑像瞬间坐直,捂住自己的嘴。
晚上,横店城郊——兰亭序。
水榭包厢里,茶已经换过两壶了。何飒半靠在椅背上刷着手机,陆乘风坐在旁边,耐心地给她剥橘子。
“飒飒,饿了吗?”陆乘风边说,边把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咱俩等他们吃饭,得饿死。”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沈凌烁一身黑色休闲套装,戴着同色系棒球帽和口罩,于灿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何飒眉眼弯起,立刻拉开身侧的餐椅:“灿灿,坐。”
二人落座后,陆乘风打了个响指:“开动!”
于灿拿起公筷,随后看向何飒:“这几天玩得开心吗?”
何飒眼睛一亮,点点头:“开心!还认识两个新朋友,小至和小薇,她们俩特别有意思,等回来一定要介绍你们认识。”
于灿弯起嘴角:“好呀。”
沈凌烁侧头疑惑地看向陆乘风。
陆乘风慢悠悠嚼完嘴里的西兰花,才开口:“阿熠的那俩女朋友。”
沈凌烁眉峰猛地一抬,一脸错愕。
陆乘风倏地改口:“哎不对,女性朋友!女性朋友!少说了一个字。”
“准确地来讲,都是阿熠的小青梅。”
何飒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于灿:“灿灿,我打算先回北京画画了。”
“我这边拍摄也临近尾声,等杀青回去再找你。”于灿应道。
陆乘风手肘搭在桌边托着腮,用牙签扎起一块蜜瓜,递到何飒嘴边:“我陪你。”
沈凌烁连眼皮都没抬:“距离产生美。”
“我有正经工作。”
沈凌烁“嗤”了声,脸上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去北京那边的度假村看进度,顺便监工。”陆乘风托着腮,一直看着何飒。
饭菜慢慢吃着,吃到最后,何飒几次看向于灿,嘴唇张了又闭,欲言又止。
于灿捕捉到她的神色,放下筷子,笑着问:“怎么了?”
何飒顿了顿,才开口:“我和陆乘风昨天碰到周向朗了,他刚好在苏州有演出。”
于灿收回脸上的笑意,没出声。
一旁的沈凌烁,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放下筷子,视线牢牢锁在于灿脸上。
“他问我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还找我要你的微信。我跟他说你在横店跟组,很忙,就没给。”何飒继续说。
“他说回北京之后,想找你聚一聚。”
包厢里静了一瞬。
沈凌烁那张脸越来越冷,他也是想不明白了,聚什么聚?有什么可聚的?
旁边的陆乘风,从何飒说周向朗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一直就盯着沈凌烁,将他的表情变化看了个满眼。太有意思了,他实在没憋住,笑出声来。
于灿和何飒转头看向陆乘风。
“你笑什么?”何飒问。
陆乘风摆了摆手,笑意压不住:“没什么,我现在看见阿烁,就忍不住想笑。”
沈凌烁拿起棒球帽和口罩站起身来:“走吧,明天还要拍戏。”
*
龙景雷迪森酒店。
1808房间。
于灿和何飒趴在床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聊着女孩子间的悄悄话。
1801房间。
陆乘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满脸戏谑地盯着沈凌烁,他倒要看看沈凌烁能憋到什么时候?
沈凌烁被他盯得不自在,走到冰箱拿出两瓶冰水,扔给陆乘风一瓶。随后他清了清嗓子,“咳咳”了两声。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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