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正坐在上官寒面前,敛眸一息后,稳稳捏起炙烤后的金针,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异样:“坐稳莫要乱动,针入心脉周遭,稍有偏差便会滞气。”
语毕时,金针已轻捻入肤,落针稳准,分刺肩井、风门、心俞几处大穴,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沓。
她施针时极静,垂着眼,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周身透着医者独有的沉稳笃定。前胸结束后便移至其后背,针入风门、心俞、膈俞,每一针都精准扎在经脉症结之上。
片刻后,上官寒感受到几丝温软气劲冲撞着他滞涩的经脉,缓缓化开那股横冲直撞的寒冽真气。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感受到落针时的轻柔谨慎,此时,他的命门就在她针下,对他而言,这种行为和疯了没什么两样。
真气流转至关键处,他心口感到一阵涩胀,下意识略一提气运行,冲上喉头的腥味令他闷哼一声。
“不要勉强,不急一时。”
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安定平和的语气莫名令人宽心,她指尖不曾停歇,强自凝神,专注于针下经脉,不敢有半分分心。待结束后,整个人已是大汗淋漓,面庞染着薄红,鬓边碎发被汗湿黏在颊侧,连眼尾都泛着一丝疲惫的潮红。
“别回头,继续吐纳,平稳内息。”
方才高度紧张的精神骤然松垮后,她指尖捏着的金针轻颤了一下,搁在旁侧的瓷盘里,发出清脆的轻响,随后扶着床沿缓了缓气息,肩头微塌,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了层水汽,声音却依旧稳着分寸:
“今日起,每日辰时我来为你施针温脉,船上这几日里,不得再动半分内力。”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衣衫替他披上,指尖下能感受到,他身上已不似施针前那般冰冷刺骨,看来针灸有效果,心下稍感宽慰,继续道:
“我虽非内术行家,但这些年为用针灸辅助麻醉,于针术上倒也一直在精进,希望此番能助你渡过这关。”
上官寒垂在膝上的手微微蜷起,他感受到她指尖隔着衣物滑过他肩头,他几次三番地握过她的手,他知道那是双既温软又端稳的手。可哪怕是知道,他此刻依然很想再握一次,放在掌心细细捏挲,再连人一起扯进怀里抱好。眼下他这么冷,但她的身体一定很暖和。
咽下口中方才涌出的腥甜味,他声线低沉中带着丝暗哑:“能得百川师者这般细心医治,倒是件幸事。”
百川闻言,替他穿衣的手微顿半瞬,随后,她收回手下了床,行至他面前,见他苍白凉薄的嘴角隐隐溢出丝鲜红,面具后那双眸在她看过来时已缓缓睁开,此时静静注视着她,里面藏着些意味不明的黯翳。
略一思索后,她道:“你知道纳川阁除了禁止师生之恋之外,还有什么学规么?”
她没打算等他回答,便径直开口继续道:“纳川医宗禁止医者与病患间互生私情、私相授受,违宗规者,废医籍,永逐医门。”
闻言后,上官寒眼神微凝,而她看他的眼神忽然泛起一丝玩笑的兴致,她强压着嘴角的笑意道:“怎么办,现在你两样都占全了。”
面具后的双眸中,方才微凝的冷光早散了,睫羽低垂的弧度缓了些,眼尾微微挑着,瞳仁里此刻聚着浓得化不开的深邃,紧锁着她带笑的眉眼。
“若真有这一日,弟子一定一人承担所有,自逐出谷,让百川师者安心留在纳川。”
见他说得认真,百川有意睁大着眼睛,故作吃惊问:“我留在纳川,那你怎么办呢?”
上官寒低头系着衣带,唇角噙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是带着些缠绵的逗弄:“弟子便在谷外盘一家药铺,待师者每月出谷采买时,给师者多让利一成,如何?”
百川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嘴角扬起来,她轻轻挑着眉眼道:“算了,不跟你贫了,我再去给你煎副药,内服以固气。”
她等迈出房反手关上门时,方才松了表情,情不自禁地面露笑意。
她这十八年来,年少时曾懵懂地对李弘煜萌生过好感,像是咬了口五月的青杏,酸里裹着涩,漫在舌尖,却从不敢嚼碎咽下,只悄悄含着。
可她此刻却像是藏着块蜜馅的酥糕,外表层层叠叠皆须克制,怕稍用力便弄散了酥皮,内里却裹着化不开的蜜意,从心底一点点漾开,舍不得放下,又舍不得尝,单是小心托在掌心,便已愉悦无比。
相对于百川的喜形于色,这些天金宝宝则明显沉寂了很多,她闲闲地瞄了眼正摇着小扇煎药的百川,悠悠叹息一声:“瞧你这幅面含春色的样子,真是令人羡慕。”
“怎么,跟白翎这才分开几日就想人家了?好啦,再有几日回纳川就能见着他了。”百川宽慰她。
“谁想他呀。”金宝宝嗤之以鼻,“只是他们临行前说的那些话,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你是在担心素素么?”
金宝宝托着腮,皱着一张苦巴巴的脸:“别提了,那丫头的心思我也不是不明白,素素向李弘煜示好一方面是她自己的心意,另一方面也是想展示金家效忠之意。我们金家的北境生意原先确实仰仗着赵家和戍北军,但金家每年向朝廷和赵家纳的贡赋也相当可观,虽说一直以来的确有些骑墙之嫌,但做生意么就是这样,管它皇位更迭甚至改朝换代,只要能带来盈利,哪一方我们都得罪不起,哪怕自己少赚些,多向上面缴点,这朝廷不论是赵家王家李家当权,都得从我们金家薅羊毛,可如今……”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长叹了口气:“那二皇子虽说如今蛰伏于戍北军中,但其势力早已渗透中原,圣上多年来总想着以赵家牵制王皇后与丞相,却又给了赵家机会壮大,才有了如今的养虎为患之势。我爹原还想观望,但李弘煜此番前来拉拢我爹,我与素素皆觉得金家再继续模棱两可下去必然会两方都不讨好,时局如此紧张,我爹打了一辈子太极的人也是头疼至极。”
叹气叹到最后,金宝宝干脆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敲了敲自己脑门:“你说想安安生生做个生意,当一方富豪怎就这么难呢?”
百川思忖着要怎么安慰她,想了半天,却也只道了句:“以弘煜的性子,应该会对素素好的。”
金宝宝抬起脸,表情带着些叵测:“眼下要说你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感觉又有些不太合适,小川儿,我看你是真不了解男人。”
百川有些不以为然:“我与李弘煜也算是有近十年的交情,他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你同人家谈交情,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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