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郅反应了好一会儿,随即大笑,“朕记得你,是明德太子给她选的伴读,你们这些伴读当狗倒是当得忠心。”
谢父脸色变了,“祝家还有人活着?”又想起裴琰和祝家女儿有婚约,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与裴家相熟。”
楚妤冷声回他,“好过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宇文郅看了看她,又看向始终没有动作的萧禾,道:“你是祝家的,难道不想翻案吗?朕当初要给祝家翻案的,结果被昭王给拦了,你竟是还敢同萧禾合作?她即便事先应了你,也只会让自己的妹夫上位。”
“他不拦你,难道要等着你和李肃把一切罪责都推给厉王一个死人吗?死人开不了口,你们什么都可以推给他一个人。”楚妤看向陆仝,“事情已然明了,我相信大将军心中也已有成算......”
话音未落,一个试图偷袭楚妤的宫人被暗器击中倒地,江洵几步越过宫墙飞身而来,稳稳落在楚妤身旁。
“事情办完了?”楚妤问他。
江洵点头,“姓李的一个没漏。”
禁军中忽而一顿骚乱,紧接着还没来得及暴动的人一个接一个倒地,鲜血四溅,不少朝臣身上都沾了血发出一声声惊喝。
再看江洵,他就站在楚妤身边,动也没动。
宇文郅大骇,手指着她不住颤抖,“宇文攸给你的暗卫......不对,血衣阁在你手上!”
楚妤扬眉没有否认。
宇文郅气急败坏,“你竟敢骗朕根本不知道血衣阁,还有厉王不翼而飞的大笔钱财,都在你那吧?”
说到最后竟是咬牙切齿,本还想骂宇文谌是个废物,连自己亲爹的东西都没能留下,结果却发觉他竟是不知何时已经咽气了。
这会儿他的脑子倒是转的飞快,他奈何不了楚妤,转而指向一旁的江洵,“他是血衣阁的杀手,当初行刺先帝有他的一份,你们不是大雍的肱骨吗?抓住他,杀了他啊!”
投诚楚妤的禁军不由得发出一阵哄笑。
苏晚扬声道:“当初可是你亲自把人给放了,过了半年又对外宣称江公子无罪,那依我们看,江公子就是被冤枉的。”
宇文郅气得想吐血。他把这个女人给忘了,她是楚妤的手下,他完全忘了这回事,还让她顶了空缺的禁军职位,竟是自己拱手把禁军给送给了楚妤!
楚妤上前一步,江洵拉了她一把想要阻拦,她轻轻摇摇头,示意他无碍,就那样信步闲庭地走至宇文郅跟前三步站定。
“贱妇,你伪造楚妤的身份科考入仕,犯的可是欺君之罪,如今还敢自报家门!”
“君?”楚妤一脸疑惑,微微俯下身,“哪个君?这儿——哪里有君?”
霎那间,远处亮起了火光,并且越来越亮。
楚妤回首去看,是云霄阁起了大火。
“你毕生所求的功绩和拥戴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那就是你的梦里。”
宇文郅呕出一大口黑血昏死过去。
楚妤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道:“喂药,确保他下狱时活着。”
他们活的那么痛苦,这个狭隘又无能的小人凭什么痛快的死去?
陆仝闭了闭眼,问楚妤道:“你作何打算?”
“殿下途中因事耽搁,不日便会回京。”
谢家祖父和谢府对视一眼,谢家祖父作为本朝最德高望重的大臣,被孙子扶着颤颤巍巍跪在地上,“恭迎陛下回京。”
谢家人率先俯首称臣,其他人面面相觑,再看虎视眈眈的禁军、和不知在何处暗卫,纷纷跪地叩首。
萧禾擦了一把汗,长处一口气跪在地上,“恭迎陛下回京。”
其他人表忠心之时,楚妤悄悄冲苏晚打了个手势。
苏晚一个激灵,忙带着人往云霄阁去了。
云霄阁烧毁大半,幸而救火及时没有殃及别的建筑。
楚妤应付完朝臣匆匆赶来,看到残损的云霄阁心中一痛,骂道:“是谁干的!知道花了多少银子才盖好的吗?这楼阁现在无用,以后改做其他用途便是了,这下好了,银子全白花了!”
苏晚连连点头,“是谁干的尽早承认,有气也不能拿银钱撒气啊!更何况若是火势太大波及皇城百姓可该怎么办?”
萧禾一脸震惊地看着楚妤,“不是你让人干的?”
楚妤没好气道:“你妹夫烧的都不可能是我烧的。”
萧禾好笑地摸摸鼻子。
当初楚妤以扶昭王上位为饵请她合作,她的第一反应是大雍要完蛋了,之后又以为楚妤是想自己坐上皇位。
余下的那几个皇室血脉资质平庸是小事,随时发疯才是最要命的,与其让他们折磨百姓不如让看着最正常的楚妤来。萧家世代忠臣,可他们与陆家的愚忠又不同,他们忠的是百姓,只要百姓能过好,他们背上骂名也没关系。
萧禾也并未拆穿楚妤的谎言,直接答应了与她里应外合清理了厉王余孽。直到最后得知楚妤是要扶持正统,让真正的皇孙登基,萧禾才彻底没了心理压力。
大理寺的人小跑过来,道:“大人,抓到放火之人了。”
等人被带过来,众人皆有些惊讶:是名女子,且看打扮似乎是宫妃,且是冷宫的妃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费青元看过后,对楚妤小声说道:“是丽妃。”
“丽妃?”楚妤仔细回忆了一下,“我有听说丽妃诞下一子,为何会这般打扮?”
费青元面露不忍,轻叹一口气,刚想要解释,丽妃却是听到了楚妤的话,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楚妤让人按住她,又出言安抚,“我只是想问你为何要放火烧了云霄阁,孩子无辜,我不会动你的孩子的。”
“孩子?”丽妃双目空洞,继而开始癫狂大笑,“我没有孩子了,我没有孩子了!呜呜呜呜——”
楚妤一怔。
丽妃突然停了哭声,开始凄厉地惨叫,“我的孩子被摔死了,我的孩子被宇文郅给活活摔死了!”
众人惊疑不定。
楚妤问道:“为何要摔死孩子?这么多年后宫不是只诞下了一个皇子?”
丽妃的泪掺着脸上灰尘滚落,“是啊,只有一个皇子,就是因为只有一个皇子所以他怀疑我与人私通才生下的这个孩子......可是我没有!我没有啊!有人蛊惑过我,可我没有......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啊,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架住她的手不禁松开了力道,丽妃挣脱了束缚,朝前膝行两步,冲着毁损得不成样子的云霄阁笑,“宫变了,宇文郅彻底完了,我要让他在死之前亲眼看到他倾尽心血代表着他功德的楼阁付之一炬,和他的尸骨一起见鬼去吧!”
国不可一日无君,昭王还是被请来暂理朝政。
过了约半月,宇文攸进京,众臣俯身朝拜。
“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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