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chapter18
沈明礼回来的时候,何姨正在收拾东西。
玄关传来开门的动静,她擦了擦手,探出身去看,回来的人是沈总。
“何姨。”沈明礼颔首算打过招呼。
看到何姨手里端着的盘子,沈明礼目光停顿了几秒,何姨发现了,脸色发苦,“这段时间太太没怎么回家吃饭,兴许是我手艺不好,我……”
“不用了。”男人视线挪开,沈明礼道,“辛苦你了,何姨。”
何姨急忙摆手,“这都是我分内的事,”她犹豫道,“……沈总,最近您和太太是吵架了吗?”
沈明礼目光直视她。
何姨心口跳了一下,急忙解释,“是今天下午林夫人来过,她很关心你们。”其实是从何姨这儿打听小两口的情况,但她没把这话说出来。
男人神色冷肃,其实瞧不出一点情绪,但那对锋利的眉骨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沈总结婚以后,性格更难以捉摸了。
何姨回去继续干手里的活儿,忽然想到什么——
“沈总。”
“沈明礼。”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地重叠,站在里面的两人不由看过去,何姨叫了声“太太”,男人同她对视,眼睫极细微地轻动。
舒荔随手把包扔一边,可是等看到沈明礼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她冷静了下来。
女孩语气一转,不太自然,“真巧,你也下班啦。”
男人的眉头终于松开,下颚线呈出锋利的线条来,他点头“嗯”了一声,视线正好触及到她的脸颊,于是又偏开头。
对面人的人正在想事情。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气氛莫名奇怪。
沈明礼提步要离开,视线觑到不远处正偷偷摸摸看这边的何姨,他顿了一下。
‘今天下午林夫人来过……’
“你和万灵出去吃饭了?”这段时间来,沈明礼大概知道她下班都会约万灵出去,回来的时间晚,有时候沈明礼十点该睡觉的时候,某人才正踩着点儿回来。
他没想从舒荔这儿得到回答,不过是夫妻之间寻常的关心罢了,舒荔忽然咦了一声,咕哝,“我的东西忘灵灵车上了。”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舒荔瞟了眼沈明礼,正思索,旁边的何姨突然搭腔,“太太,今儿下午您母亲送来的汤还温着呢,我给您和沈总盛一碗吧?”
舒荔想说不用,她吃过饭了,余光看到男人转身,舒荔立马说,“好啊,就盛两碗,麻烦你了何姨。”
两条胳膊撑在桌子上,舒荔自然道,“沈明礼,你不坐吗?”
仿佛二人这几天所有的不对劲都因为这句话消失不见。
沈明礼深深地望着舒荔,他记性好,对于她连吃不到冰淇淋都会把锅让自己背的记忆尤为清晰,于是心底莫名升起几分警惕,微蹙眉头凝视她,不知道舒荔又在打什么主意。
但总归是林女士的好意,沈明礼于是也坐下来。
瓷勺漫不经心地搅动,在格外安静的空气中显得刺耳,舒荔心里面装着事,烦恼的脸蛋被自己搅得都瞧不清。
再次无声叹口气,舒荔瞟了瞟沈明礼,觉得自己开口太跌份儿了,可是思来想去她总是没有好主意,清凌凌的目光就这么直视着对方,直到沈明礼忽然抬眸。
舒荔的眼睛眨了眨,抱臂靠在椅子上,眼神里都在等着沈明礼先开口,然后她顺势提出让沈明礼跟她一块儿去林女士的慈善拍卖会。
“你看我干嘛?”她抬了抬下巴。
沈明礼:“你有话跟我说?”
“……”他怎么看出来的?舒荔挺了挺背,嘴硬,“你想什么呢?谁有话跟你说了,真是自作多情。”
沈明礼听了也不恼,道,“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以为,你有话和我说。”
舒荔气恼,“沈明礼,谁盯着你看了!”
沈明礼也不辩解,半晌,生硬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声指责他:“你就是这个意思!”
男人头疼,习以为常地无奈,沈明礼注视着眼前有点炸毛的舒荔,怀疑起自己刚才的判断。
她看起来不像是有求于他,至于另一个可能,和他单独坐下来安静地吃饭……
沈明礼忽然站起来,变化的面色在这个时候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冷淡沉稳。
舒荔还没反应过来沈明礼就走了,她睁圆眼睛盯着那道背影,眼神从不可置信又变成了生气。
最后,何姨出来的时候就瞧着太太不知道怎么了,情绪一下子就低下来,看着就让人心疼。
“不是吧?沈明礼这么过分的吗?!”电话那头从嘈杂到安静,“一个慈善拍卖会,难不成还得咱求着他去?”
舒荔反驳,“这当然不可能!”
“怎么?看来你这是有主意了?”万灵笑问。
她真是搞不懂,荔宝和沈明礼这对夫妻相处模式也真是够有意思的,老鹰捉小鸡似的,当然了,沈明礼是老鹰。
万灵摸了摸鼻子,相信好友总有一天能成功拿捏住沈明礼,“我教你一招,对付这种古板男,就一点——”
舒荔顿了下,“什么?”
“当然是他们的名声了,荔宝,你想啊,这种男人,平日里装得有多正经,私下里指不定多闷骚呢,要是沈明礼的把柄被你逮到了,那你可不就拿捏住他了吗?!”万灵说。
电话另一头的人眼睛霎时亮晶晶的。
万灵的话还在继续,多么几分狭促,“怎么样?有想到吗,沈明礼私底下的真面目。”
这还真没有,就算是在生活里沈明礼也是个无聊透顶的人,舒荔暗暗道,也就只有在床上,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况且就这还是磕了药的缘故。
舒荔没把这话告诉灵灵,而是兴奋地讲,“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到时候沈明礼肯定得求着我!”
万灵在那头笑。
这件事终于能解决,林女士不用担心自己和沈明礼的感情,她更不用去求沈明礼参加慈善晚宴,舒荔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该怎么找到沈明礼的把柄呢?”舒荔捏着手机,苦苦思索。
突然,她想到一个人。
一通电话拨出去,那头的人很快接通……
“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舒荔挂断电话,回头看到云曼拖着条伤腿弯腰,走了几步替她拿了水杯,“你的脚没好,怎么不好好休息。”
“只是扭伤而已,医生也说了没什么,是方团太紧张了。”云曼倒是不在意,哪怕方雅柔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她也照常来舞团。
就算不能练舞,也要学习。
舒荔笑了笑,“方团也是紧张你嘛,毕竟机会多的是,脚才是最重要的。”
云曼低头盯着水杯,半晌,抬头看着舒荔点了点头,直到排练要开始了,她忽然对舒荔说,“新剧目要开始了……如果可以的话,你练舞的时候,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呀。”舒荔把手机放好,笑,“等你脚好了,我们一起排练。”
云曼重重点头,“好。”
.
随着林女士慈善拍卖会的日子越来越近,可舒荔还没找到沈明礼的把柄,她最近很是烦躁。
尽管内心急,但她表现得却很镇定。
舒荔是在晚宴的前两天接到卓陆的电话的。
“沈明礼喝醉了?”舒荔惊讶一瞬,难以想象沈明礼这个老古板喝醉的样子,但很快她反应过来,“既然你家沈总喝醉了,那就把他送回来吧。”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得到想要的信息,舒荔甚至懒得敷衍。
那头的卓陆朝包厢的门方向看了看,挠头,“……可是太太,您不是说了要是沈总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通知您吗?”
“喝醉酒算什么异常情况——”
舒荔随口反驳,可她的眼睛一亮,“等等!”舒荔清了清嗓子,坐直,“我现在马上过来,看好你家沈总,不许让他乱跑,乖乖在那儿等着我。”
“好嘞,放心吧太太。”卓陆迅速给舒荔发了个定位。
心里还美滋滋的,沈总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虽然他没明说,但肯定是跟太太有关,卓陆想到今天下午他询问沈总要不要把后天的时间空出来,参加林夫人举办的慈善拍卖会。
“沈总,怎么了吗?”卓陆紧张问道,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
男人目光很淡,沈明礼说,“你最近似乎很闲。”
听懂了老板的言外之意,卓陆迅速揣上一张精英脸,确认好了后天的安排。
心底已经默默划掉慈善晚宴的行程。
又在晚上沈明礼应酬时破天荒喝了酒,而且还喝醉了的时候,第一时间溜出来给舒荔通风报信。
卓陆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总身边,对方有人提议要送沈总回去,卓陆都以沈太太马上就到的说辞婉拒,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总的身边。
不知情的人都感叹沈总和太太的感情好。
大概半个小时,外面响起一阵很活泼的高跟鞋的动静,舒荔推门进去,酒气令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太太。”卓陆挥手。
舒荔点头,眼睛却是盯着沙发上的沈明礼,她随手就把包扔一边,双手环抱,睨卓陆一眼,怀疑,“他真喝醉了?”
卓陆肯定点头,“是的。”
“喝醉的人会这么安静?”舒荔俯身,男人靠在沙发上,双目微阖,手搭在额前,完全不像喝醉的样子,舒荔试探地叫他名字,“沈明礼?”
舒荔于是又靠近一步。
眼睛露出笑来,她去拉沈明礼的手,试图看清他是不是真喝醉了。
锋利的眉骨微微蹙起,男人的眼睫毛像一排小扇子似的,又长又密,舒荔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脸,意外的柔软,“沈明礼?”
真喝醉了?
舒荔放下心来,可是还没来及开心,男人突然掀开眼睑。
舒荔立马把手收回来,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睛,正要反过来指责沈明礼,她发现了不对劲。
那双棕色的眼睛其实很温柔,可是沈明礼总是绷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连带这双很好看的眼睛瞧人也是漠然。
可现在他不是这样的。
棕色眼睛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显露出了原本的漂亮,男人的相貌英俊出众。
舒荔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沈明礼才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呢,像个无辜的小白兔。
“沈明礼,你喝醉了吗?”舒荔柔声问道。
男人眉头皱起。
“你还记得这是哪里吗?这是几?”舒荔伸出一根手指头。
沈明礼认真回答,“我没喝醉。”
舒荔继续问,“我是谁?”
伸出的手指被人握住,那双棕色眼睛望着她,说,“你是沈太太,我的妻子。”
舒荔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她别开脸,心底告诉自己今晚一定要抓到沈明礼的把柄。
“太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头一次见沈总喝醉,沈明礼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却很难缠。
卓陆要去扶他,被男人冷眼一瞪,沈明礼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动的意思。
舒荔松开抱着的双臂,心底不免也着急,要是沈明礼真跟这儿耗一晚上怎么办?她的大计还怎么实施!
“沈明礼?”舒荔放低了声音哄他,“我们回家吧,很晚了。”
小扇子似的睫毛轻动,男人抬头的时候,一贯冷肃的眉眼露出疑惑和温和,但是依然把手递了过去,沈明礼点头,说:“好。”
小手牵住大手,沈明礼将手递过来的时候舒荔心底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她抬头看向沈明礼,他现在的眼神真的很像小白兔,一点也没有平常的古板端肃。
舒荔一把扭开头,皱眉,“他怎么喝了这么多?”
卓陆拎着舒荔的包见机行事帮着扶沈总一把,闻言,也没瞧出舒荔其实压根儿不想听他回答,迅速说道,“沈总心情不好,不管有什么事都藏心里。”他瞟了瞟太太的神情,舒荔已经上了驾驶座,道,“今晚麻烦你了,卓特助。”
跑车很快就不见了影。
舒荔一路牵着沈明礼回家,他喝醉了是异样的乖,如果不是知道男人平日的样子,舒荔已经怀疑沈明礼是故意在装。
她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舒荔。”他忽然叫她。
“怎么了?”
沈明礼:“我想喝水。”
舒荔下意识睨他一眼,而沈明礼只是用那双棕色眼睛看着她。
“……”舒荔,“等一下。”
舒荔不情不愿地倒了杯水递给他。
“这是冷水。”沈明礼没喝。
舒荔抱臂居高临下,“所以呢?”
“冷水对身体不好,我想喝温水。”舒荔俏眉不悦地皱起,正要发作,沈明礼眨了眨眼睛,低声问她,“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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