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穿破夜幕进入破晓,当夜幕即将再次降临的时候,卓陆好歹利用空隙眯了会儿,沈总都快24小时没睡觉了。

冷肃的脸瞧不出半点疲态,相反,精神极佳。

“沈总,我们现在赶过去,恐怕剧场那边太太的演出也早就结束了。”卓陆看了一眼时间。

“我知道。”沈明礼。

‘那您还去’,卓陆腹诽,没敢说出来。他不明白,说沈总不在意太太吧,他就算连轴转不休息也要赶来北淮。可真要说在意,当时取消行程的人也是他,就连在车上都要处理工作……

卓陆偷瞟一眼后座的人,沈总的心思真难猜,尤其是结了婚的男人。

沈明礼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酸胀的感觉并未有所缓解。偏头看眼车窗外的景物,沈明礼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怎么会坐在这里。

搁在旁边的手机震动。

是方教授。

沈明礼接通,“母亲。”

方教授开门见山,“怎么样,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到北淮。”

沈明礼说了个时间,方教授的声音恨铁不成钢,“演出散场有一会儿了,你现在过去恐怕连人都见不到,明礼,你怎么这么笨,一点儿也不开窍。”

“……”活了29年,沈明礼还是头一次被母亲说笨,他不免觉得好笑。

他听到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方教授便道,“估计荔宝现在已经去庆功宴了,你记得去接她。”

沈明礼说,“好。”

不等他剩下的话说完,方教授便匆匆挂断电话。

沈明礼摁了摁眉心,阖上眼,忽然笑了下,舒荔是自己的太太,他理当是要尊重她的,即便某人娇气又麻烦,总是将一切过错推到自己身上,脑袋里,响起昨晚女孩低落失望的语气……沈明礼想,她大概因为自己的缺席在心里将他骂了好多遍。

可是沈明礼的脚步逐渐停下来,停在草坪前,站在派对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舒荔,此时的天空是湛蓝杂糅着火红,她穿的白色裙子,正在跟一个比她高不了多少的男人跳舞,微卷的栗色长发俏皮地晃出弧度,那双总是睁圆了瞪他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比玫瑰花还娇艳。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给她鼓掌。

舒荔一直都很出众耀眼。

眼前的这一幕和沈明礼的世界格格不入,以至于男人竟有些恍惚,涨疼许久的大脑终于清醒过来,沈明礼觉得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简直荒唐可笑。

侍者偷偷打量不远处气质矜贵的男人。

湛蓝的夜色将男人眉目神情模糊得晦暗不明,侍者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派对中心的那个白裙卷发女孩好漂亮。

她往这边看过来了。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下去,氛围正好,有人提议大家一起拍张合照,大家兴奋应好,随便找了位置站着,舒荔靠边站着,拨了拨长发,似乎有所感应似的,突然朝某个方向看去——

一下子看到了沈明礼。

男人神情淡得近乎于冷,在女孩看过来的时候眼睫动了动,也只是一刹那的功夫,那双杏眼睁圆,毫不掩饰的惊讶,但随后,那张小脸扬起明媚的笑容,朝男人的方向用力挥手。

抄在兜里的手动了动,沈明礼转身离开。

这样的花娇气、麻烦,一不小心便扎得人满手是刺,总是需要花许多的时间去照料呵护,而回报率是极低的。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等在外面的卓陆看到老板一个人出来,立马挂了电话,“沈总?”

沈明礼淡声道,“回酒店。”

“可我们不是过来接太太的吗?”一个眼风扫过来,卓陆立刻觑声。心里纳闷:沈总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电梯上到酒店顶层,刷卡进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还在门外站着的卓陆:“……”

他嘀嘀咕咕:“该不会是被太太赶出来了吧,这么大的火气。”

套房内。

沈明礼松了松领带,脱了衣服去浴室,热气蒸出男人健硕的身躯,蜜色皮肤上还分布着不同程度的抓痕,浅浅的,结了痂。

洗完澡出来卓陆叫的餐已经送来。

窗外灯火阑珊,屋内只一盏冷冷清清的灯亮着,空气很静寂,耳边也很安静,没人那样娇气地使唤般地叫自己的名字,那幕格格不入带来的异样感似乎只是错觉……

这才是沈明礼想要的充满秩序,掌控的生活。

.

舒荔喝了点酒,小脸红扑扑的,出来的时候没看到自己的司机,她好像看到了沈明礼的助理,卓陆?

“太太。”卓陆拉开车门。

噢,原来不是错觉,舒荔上了车,车子里面没有沈明礼那个家伙,她问:“沈明礼呢?”

卓陆:“…沈总在酒店。”

舒荔蹙眉,“可是我刚刚在里面看到他了。对了,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沈明礼跟我说,他要去实验室,不能来北淮。”

一连串问题,想到沈总离开时候的脸色,卓陆害怕自己说错话,谨慎道,“我都是听沈总的安排做事。”

舒荔不满地睨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刚才喝的那点酒倒不至于让舒荔喝醉,只是她现在蛮兴奋的就是了,尤其是到酒店知道沈明礼跟自己住同一层,舒荔一手甩着包包,另一只手拎着小蛋糕,去敲沈明礼的门。

没人应她,舒荔扭头看了一眼卓陆,他立马拿房卡给太太刷开了门,舒荔顺手将门关上:

“沈明礼?”

安静的房里好像出现了错觉。

直到视频那头的海外负责人迟疑,“……沈总,似乎有人在叫您的名字。”

果然,下一秒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一颗脑袋探出来,舒荔眼睛一亮:“原来你在这儿,沈明礼,你没有听到我叫你吗?”

“抱歉,稍等,”沈明礼对视频那头的人说,中断了会议,看向来人,“我正在开会。”

“很晚了欸,员工也要休息的啊,”舒荔随手将包扔沙发上,“喏,这是给你的!”

沈明礼的视线从那张脸移到伸出的手上,把电脑放一边伸手接过来,“这是什么?”

“蛋糕啊。”舒荔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沈明礼是想问她这是什么意思,看到她酡红的脸,怀疑舒荔喝醉了,他随手把蛋糕放一边,“在外面不要喝太多酒,也不要喝醉。”

精致的眉果然皱起,女孩咕哝,“你好扫兴啊,沈明礼,”于是沈明礼便不再说话,目光集中在电脑上,似乎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舒荔自顾自弯腰去拿小蛋糕,“你不尝尝吗?这个很好吃的,沈明礼,”她的眼睛盯着他,“对了,你怎么会过来啊?”他分明说自己没空,还好沈明礼不是出现自己的表演现场。

“我不吃甜品。”沈明礼拒绝。

舒荔:“可是这个真的很好吃,你相信我,快试试!”

沈明礼不为所动,舒荔大概是真的醉了,否则不会在沈明礼面前这样话多,“我今天吃了一块,不能再吃了,你快试试,这个真的很好吃。”

说着,她把小蛋糕拆开,递给沈明礼。

后者身体紧绷,馥郁的花香在周围散不开,沈明礼的头又开始疼了,那股无比烦躁的异样感冒头,这令他觉得烦躁,“舒荔,”他的语气有些冷,女孩的动作一下子顿住,眨了眨眼睛,“沈明礼,你怎么了?”

沈明礼缓和了语气,静静地注视着她,“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抱歉,不能陪你。”

这样的话昨晚他也说过。

可现在分明是赶人的意思,舒荔唇瓣紧抿,内心唾弃自己就不该烂好心。想到刚才她还特意跟沈明礼打招呼,他肯定是故意装没看到,现在还赶自己走,舒荔一下子就生气了,

“谁要你陪了!自以为是!蛋糕也不给你吃了!”

说着,她拎起包气冲冲地就要回自己套房,蛋糕没放稳,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门震出‘砰’的一声。

男人的视线淡淡移回电脑屏幕上,对那头的人说,“会议继续。”

先前关了声音,负责人听不到那头的动静,瞟了瞟沈总的脸色,后背发凉,说话也战战兢兢。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男人眉目冷,没几分钟,沈明礼,“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视频冷不丁地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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