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下来。
谢澜挑眉,心情比刚刚好些,淡淡道了句:“那你藏得……挺好。”
刻意扮拙,终有露馅一日。
天生蠢笨,才是最稳妥的保护色。
……
阮棠脸颊发烫:“自然没有二殿下藏得好。”
每当两人不说话时,周遭万籁俱寂,唯有二人的呼吸清晰可辨。
谢澜忽然蹲下身,从怀中拿出刚刚的帕子,另一只手绕到阮棠的身后。
触到她紧贴着石壁的手指,捏在手中,不紧不慢,细细替她擦拭着。
软帕拂过指尖,阮棠受宠若惊,下意识想收回手,可谢澜的修长匀称的骨掌看似温存柔和,实则力道扣得极稳,令人无法挣脱分毫。
这是阮棠头一回,这样低头俯视着他。
身处上位,她竭力让自己的身形看上去不那么僵硬,“多谢二殿下。”
少女拘谨坐着,素白裙衫衬得身姿纤弱,腰肢婀娜,再往上,身前丰盈的起伏,使得衣料微微撑开,不得全然服帖。
一缕浅淡的香,自衣袂肌理漫出。
谢澜墨瞳渐深,音色低哑下去,“好香。”
手掌微微用力,阮棠纤细的指节压得轻轻蜷曲。
她赞同点头,“毕竟刚刚吃了烤肉,用的就是这帕子擦手。”
烤肉就是很香,外酥里嫩的,好吃。
阮棠开始回味,谢澜冷不丁乜了她一眼……
好一会,他的手也没有放开,牵着阮棠,“走吧。”
—
震天动地的困兽咆哮,低沉狂暴的嘶吼自洞中滚滚震荡而出,岩石碎缝的碎石簌簌坠落。
一众猎手持矛搭箭,团团围堵兽穴。
困于洞中的猛虎身中数箭,周身数名黑衣猎手负伤倒地,直到一名中年男人一记利刃刺入兽躯,猛虎一声悲嚎,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地面。
尘土伴着腥血四散。
“太师威武,一击便降服这凶兽,当真神勇无双。”
中年男人鬓边泛着霜白,眼纹深重,目光却凌厉如锋刃,扫过周遭。
……
一对身形掩在暗处。
没想到临出口正巧撞上夏狩的队伍。
浓重血腥顺着洞道漫来,谢澜的手掌抵着阮棠的唇。
少女受了惊吓,半天都喘不匀气息,温热细碎的呼吸一下下扫在他腕间。
杀个畜生罢了,竟也能吓成这样?
昏暗中的谢澜微微侧首,眉载清寒,深情暗藏一丝淡淡的不悦。
此时:“太师,这里还有三只小虎。”
“放干血,一并带走。”雄厚的男声,不难听出他的心情愉悦。
像是不可置信,那双水光破碎的眸子与谢澜在漆黑中对视。
良久,男人抬起手掌,包住阮棠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从她柔软尚带薄颤的唇瓣轻轻碾过去,绕到后脑捂住她一侧耳朵,随之用力将少女整个人按向自己的胸口。
世界安静下来,唯有心脏扑通的跳动声,震耳欲聋。
阮棠做魂魄时,见过谢澜杀了很多人,可那时她是魂魄,五感混沌迟钝,就算害怕也会慢慢麻木下来。
如今近距离看人斩杀虎兽,虎兽死前凄厉痛苦地哀嚎,冲击来得真切刺骨。那个中年男人杀虎的手法比起谢澜,亦是有过之无不及。
赶尽杀绝……
不知过了多久,阮棠的脸从谢澜的衣襟中探出,外面早已没了声音。
她第一时间抬眸,看着谢澜。
这一世,谢澜还会同前世那般,杀很多人吗?
说不清是什么心绪,阮棠心底生出几分不愿,眼前的人,和那时候有些不同。
她注视谢澜的同时,男人亦在观察她。
他眼尾微挑。
第三次了,露出这般神色。
少女的心思像一潭清水,纵然潭底幽深,但太过纯粹透亮,大半心思皆逃不过他的揣测,唯有这种──似不忍,宛若菩萨低眉,怜悯他……
岩间似水珠断续滴答,回音悠悠荡荡。
阮棠心绪飘忽游离,挣扎了下,两人不再是环抱的姿势。
不似崖底的冷,此处的风渐热,还碰到了狩猎的队伍,阮棠猜想,她们应当已经安全了。
便问:“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谢澜看了她许久,方道:“是该回去了,外面血腥,小神女睡一觉如何。”
阮棠以为自己听错了,“睡一觉?”
随着一阵晕眩,她的气息一卡,迷糊中“诶?”了一声。她揉着脑袋,本能地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往谢澜的胸口一磕。
谢澜长臂一伸,拦腰抱住。
劲手掂了掂,另一只手轻轻触碰女子的脸肉。
挑起眉尖,淡淡啧了句:“瘦了。”
—
猎场中央驻起一座高台,朱栏雕槛,旌旗迎风翻卷。
日头高悬,夏狩结束的香火即将燃尽。
“花豹凶捷难捕,竟陨于太子殿下弓箭之下,这次大赛的胜者想来已经有结果了。”
谢昭垣已然换下猎装,一身月白暗绣云纹锦袍,日光下光泽柔润,广袖垂落,衬得身姿端雅清和。
他坐在一侧,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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