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雪翎将手中的妆奁塞进他怀中,淡声:“这是还给你的,里面装的是岁旦那夜你送给我的琉璃玉镯,我以后怕是戴不上了,你若不需要,可以去典当换成钱。”

说罢,她用金锁匙打开钱盒上挂着的锁,盒内的钱溢出,她扯出轻笑:“多谢你这些时日在桑府做工认真,这里面是我为你准备的工钱,应该够你在京城安家。”

“你生得俊俏,做事麻利,拿着这些钱财在京城安家,找个好活计,再娶个贤惠的妻子,过完平淡圆满的一生,如此甚好!”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甚至为他的未来也做出了打算,裴烬寒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眶泛起红晕,眸色冷如刀,锋锐而又透着危险,眨眼间,一滴滚烫的泪珠坠下,顺着锋利的下颌滚落在冰凉的手背。

泪珠好烫,宛如身处冰天雪地里终于触碰到一团小火苗,可他还是觉得好冷,冷到毫无知觉,冷到双唇发颤,整个鲜活的心脏仿佛在雪地里早已冻碎。

接着,无声寂静间,一滴接一滴的泪珠掉落,打湿长睫,抬起水雾朦胧的眼睛看她,显得楚楚可怜。

裴烬寒委屈的像个被抛弃的小孩,说不上半句话,只顾着哭。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错了?让他的婈婈主动抛弃他……

裴烬寒垂眸暗思,回想起昨夜擅闯她的寝房,牵着她冒冷汗的掌心,果然如他所料,昨夜擅闯寝房时她还未睡,她发现了他闯进她的寝房,与她十指相扣,婈婈一定被他吓到了……

还有……今早清扫长廊忘记关门,半掩在被褥里的肚兜一定被她或府上奴婢看见告诉了她。

她的婈婈好聪明啊,这么快就知道他对她心怀不轨,裴烬寒想在心里暗笑,可始终扯不出半点笑意,心脏收紧越来越痛,沉浸在她那句“主仆之情到此为止”,心底莫名滋生出一股恨意。

陪在她身边装乖这么长时间,她居然对他毫无半点留恋之情,可那该死的男仆离府时,她却试图挽留,他的婈婈为何对他这么坏,为何只对他坏,为何为何为何……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裴知聿的面容,他恨恨地咬紧牙,在心底暗骂:该死的裴知聿,一定是他背后指使婈婈抛弃他,他要杀了他!

泪水快速淌出再坠地,染湿干净无尘的石砖,他流出的泪水如同爆裂的水龙头,止不住地滴落。

桑雪翎头一回见男子哭,见他越哭越狠,桑雪翎多少也有点于心不忍,手足无措地提着袖角给他擦眼泪,她不太会哄人,慌乱地安慰他:

“你……你别哭啊,我都要嫁人了,你总不能一直服侍我罢,你日后还得娶妻呢,找个好活计不好么?没必要沦为府中仆人不是么?”

越哄越糟糕,每一句皆踩在裴烬寒的雷点上。

裴烬寒抬起猩红的冷眸,咬牙冷声道:“小姐听谁说我要娶妻?我会永远陪在小姐身边,这辈子都不会娶其他女子。”

他的婈婈就知道找借口赶走他,一定又是该死的裴知聿背地挑拨离间,诬陷他要娶妻。

桑雪翎一时哑声,平复好心态,跟他好声好气道:“可我要嫁人了,你不能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原来是婈婈因为嫁人要赶走他啊,不是因为别人挑拨离间,是她厌恶他了,想要抛弃他……

裴烬寒扯出冷笑,白皙的齿尖露出咬破舌面而淌出的鲜血,铁锈味在口腔蔓延,想起方来桑府那几日,她曾信誓旦旦地许下承诺,只要他认真做事,绝不会赶他出府。

还有幼时,她与他许下承诺,要和他携手成为众人尊崇的朝廷大将,共征沙场。

如今,她全都食言了……而这些承诺,只在许下的那刻作数,可却只有他,一直把承诺放在心尖,努力实现。

他以后再也不会相信桑雪翎口中说出的每一句承诺!

裴烬寒盯着她泛红的薄唇,咬牙磨齿,恨不得想咬烂她的唇,在她的耳畔不停地告诉她: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可他却爱着这样一个骗子十年之久。

他好恨啊,因为嫁人就要赶他走,他的婈婈如今怎这般绝情,这一定是裴知聿带坏了婈婈!

桑雪翎见他出神,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目睹他眼底浮起的恨意,她蓦然心生怯意,轻声道:“你整理好,今日就离府罢。”

裴烬寒在心底好恨她,可看向她那双温和的杏眸又不忍心恨她,爱意总是控制不住地流出,控制着他不去恨她,可她又对他绝情,仿佛从未在意过他,叫他如何不恨?

裴烬寒抹掉挂在眼角的泪珠,哑声问:“桑小姐,主仆相处的这段时日,你对我就没有半点心动么?”

桑雪翎瞳孔微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许久才缓缓道:“景寒,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我是有夫之人,我怎能对你心动!这些时日我只将你视为护卫、挚友,从未生出别的男女情意,还请你自重。”

“……”

一滴泪再次滚落,裴烬寒又被她气哭了,他知道哭对她没用,不能博取她的同情,她今日是铁了心赶他离府,他撇过脸,迅速擦干眼泪。

面色冷淡,恢复到往日的清冷,与往日唯一不同的,便是他看向她时的眼神冷冽,再无温情,甚至透着浓烈的恨意。

寂静半晌,裴烬寒将怀中的钱盒扔到她怀里,又扳开妆奁,从里面取走琉璃玉镯,随手将妆奁扔到她怀里,不收她送给他的任何物品。

裴烬寒攥紧玉镯,似是要将玉镯捏碎,然下一秒,他却开口冷笑:“我答应小姐今日离府,多谢小姐长时间的照料,不过日后,景寒可以给小姐写信么?”

怕她不答应,他赶忙接上话:“小姐虽赶我出府,但也不至于与我彻底断掉联系罢?我在京城也就小姐这一个熟人……”

桑雪翎不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到底还是可怜他,毕竟他在桑府付出不少,如今赶他离府的确有点伤人心,可她亦是进退两难,只能如此狠心赶走他。

桑雪翎轻应一声,默许他写信保持联系,并叮嘱道:“几封信还是可以传给我的。”

“多谢小姐。”裴烬寒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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