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衫早已被人换下,柔软洁净的被褥,浸着她身上渐渐回暖的体温,让她知道原来自己还活着。
只是现在她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脸上挂着一抹惨然的笑,怕是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林茵抬眼看向他冷凝如玉的脸,任由他掀帘看到自己如今这副狼狈模样。
从前她那样做小伏低,极力讨好他的做派,现在也懒得装了。
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知道自己做什么在他看来,都是无济于事。
“阿兄,可看够了?”林茵缓缓开口,看着他渐渐拢紧的眉头,失笑一声,媚眼如丝。
她早已不在乎了。
不在乎他如何看自己,反正在他眼里像她这样的人,早就烂透了。
再多加一点又何妨?
叶砚辰低眸看她,那样堕落作践的样子,脸越来越沉,声音也寒得像冰。
“林茵,起来说话。”
或许还不适应她如今的转变,他几乎是压着薄怒,可若是搁在从前,林茵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看着从前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郎君,也有如今这副拿她没辙的模样,林茵空落落的心竟莫名生出几分快意。
“我身子乏,怕是起不来身。”她垂下眼睫,压着心里那再也无法愈合的酸涩,声音很轻:“阿茵怕是要叫阿兄失望了。”
说话间她侧过身,锦被轻轻滑落,露出她单薄的背脊,衬得她那苍白毫无血色的一张脸,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偏嘴里说出的话,句句带刺。
“阿兄若没有别的要紧事,不妨回去。留在这看着我,反倒惹阿兄心烦,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林茵!够了!”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这几个字,叶砚辰额上青筋暴起,再也维持不了一贯端方的模样。
大概是彻底失去了对她的掌控,他终于发觉,如今竟连与她说话都比从前费劲。
够了,如何能够?
她在他眼里低贱如尘,连地上的蝼蚁都不如。
这样的贵公子,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又怎会看清她这样的人疾苦?
想到这些年所受的委屈,胸口闷堵得无法呼吸,如今被他那样呵斥,林茵非但没被吓到,反倒是轻轻叹了口气。
自顾自说着:“阿茵不曾读过什么书,还请阿兄莫怪。若阿兄不想听,大可离开便是,待会阿茵再口不把门,说错了什么话,气坏了阿兄身子,可是大大的罪过。”
林茵知道他不喜自己这样唤他,可偏偏她现在一口一声阿兄,却再也听不出半分敬意。
“好啊!好得很!”叶砚辰盯着她单薄的背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笑了一声。
下一瞬,林茵陡然手腕吃痛,伴随着锦被滑落在地,她禁不住啊地叫出声。
叶砚辰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把攥紧她手腕,将她整个人从被褥里拖出来。
林茵蓦地脸上一白,身子抖了抖,也不知是冷?还是气?
“你放开……我……放手!”她奋力挣扎,却终究抵不过他力气。
因挣扎得太用力,披散的发丝乱晃,不慎拂过他的脸。
叶砚辰嗅到她发丝的幽香,本能地想要避开,却因她太不听话,不得不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闹够了没有!”
之前他抱着她的时候,她处于昏迷状态,如今清醒过来的她,像是带刺的刺猬。
叶砚辰脸色阴沉,反手扣着她肩膀,将她禁锢在胸口,二人隔着她单薄的衣衫,他能感到她身上的体温越来越凉。
“闹够了就回话?”他反手扣着她,摁着她肩膀,像是对待犯人一般,顺势想要将她抵在椅子上。
“回话?回什么话?”林茵一听这话瞬间崩溃,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却被他那样压制着身子,被迫抵在圈椅上,她胡乱蹬腿,口里又嚷又喊,仿若砧板上的被宰杀的鱼肉。
“林茵,你适可而止!”
林茵却置若罔闻,还在挣扎。
“我死也不认!不是我做的!凭什么叫我认!”
她红着眼,一脸委屈愤恨。
她知晓他问什么,可那些话她回了千百遍,又有谁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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