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事故小幅度地传播过几个小时，热度被刻意地压了下去，因为没有伤亡，关键是不少在现场亲历的人员事后并不记得太清，差不多三四天之后风波就完全平息，至于损失只能主办方自负。
贺聿起初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在这个风吹草动都能激起千层浪的网络传播时代，瞒报事故的难度相当大。但没多久，他就和苏辰星在栾侯那里，见到了汪灵雨，身边还跟着肖浩在内的好几个调查处的妖。
“呦！好久不见啊，哈哈。”
其实也没过去多久，贺聿反应过来，“……是你们接手了？”
栾侯叉着腿，大声道：“我找了汪处长。”
他变通得也太快了，之前贺聿还想过栾侯是不是对北边那些妖有意见。
汪灵雨点点头，“栾侯发话，我们一定来帮忙，毕竟大家都是妖嘛。”
栾侯关注的重点是事故里有三个鸟妖被吞噬，他守着的地盘里还出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狼妖……甚至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妖。
栾侯擅长的是打架和消息传播，他本体不受人待见，对大多数人也爱答不理，而麻烦的就是事故里被牵连的人。毕竟有几千个，当今时代可不比几百年前，糊弄起来难度很大，所以斟酌之下，他亮明身份，主动去联系了调查处。
汪灵雨也很给面子，当即就从首都出发南下。一夜过去，醒来的人们，无知无觉，睡梦中记忆被集体篡改。
当天展馆里有好几千人，贺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个个找到，且几个小时就完成了这件事。
一旁玩手机的白臻哼哼两声，道：“别忘了我的羽毛。”
白臻当初散入结界中，落在每个人头上给他们护命的羽毛，要一天才能彻底消失，于是调查处的人用它作为标记物，很容易找到了散落在全城的事故亲历者。
“这事主要是肖浩去做的，这孩子可以透视看魂魄。”汪灵雨拍了拍身边小孩的胳膊。
肖浩忙活很久没休息，表情困顿，这两天跟着老大东奔西跑，又跟着她来鸟妖老大的结界里打招呼。栾侯的塑料凳子只有四个，他没资格坐，站了半天被海风刮得脸都皱了，想不通为什么他的结界都要连着真实的海。
肖浩忍着哈欠，道：“我按白哥的羽毛标记一个个都找过了，都是普通人，没有你们说的那个狼妖。”
当时现场的目击者是贺聿、白臻和苏辰星三位，栾侯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妖灵，所以除了应承两句场面话，和汪灵雨说了一下本地区妖的大概分布和种类，他就没怎么插话。
这和传闻中栾侯的性格特质好像不太符合，汪灵雨主动问道：“栾侯大人怎么看？”
“小白说它没有实体嘛，那个吞噬灵也没有实体，我估摸着是什么大家伙放那里的，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正常，它都帮忙了，可能没有什么恶意，也不用太过忧心。”
他的说辞太含糊，白臻不爽地瞪了他一眼，于是栾侯又道：“这个片区里妖物来去自如，也不是我一个说了算。”
倒也确实如此，东南沿海这片，虽说栾侯和白臻两个大妖镇守，实际上是完全无组织的。于是汪灵雨的心思又活络起来，有了点想法。
四个妖坐塑料凳子，其他的通通站着吹海风，栾侯结界里的那栋平房，肉眼可见一穷二白家徒四壁，连个水都没得喝，待了一会儿实在吹得受不了，碰面便早早结束。
有些事还没问清楚，次日，汪灵雨主动又组了个局，约出了白臻和苏辰星，贺聿也跟着一起去了。虽说只是个茶馆，但好歹有包厢能坐。
“肖浩跟我介绍了一下展会的内容，不愧是沿海地区，文化娱乐真的丰富。”
实际上苏辰星和贺聿只是误入，在场只有颜值博主白臻涉猎了多个文化圈子。
汪灵雨话锋一转，疑惑道：“我不理解的是，白哥你在现场，按理说出了什么事，栾侯那边应该能感应到吧，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竟然完全没现身？”
汪灵雨作为人类机构调查处的头儿，深谙和地头蛇的相处之道，她对着这一黑一白姿态都放得低。白臻长了一张年轻大学生的脸，但寿命实打实地一千五百多岁，比有苏氏狐狸还大，下属都跟着她一口一个哥的喊，关键是对白臻来说，还很受用。
白臻表情微妙，苏辰星此时也不想说话，那天离开之后，就确认了这件事，最后是贺聿开了口。
“栾侯没来，这事跟我有关……”贺聿尴尬地解释道：“他前些天一直给我打电话，提到酒的事，说了很久……我就又下单了十箱送过去。”
汪灵雨轻咳一声，“送了十箱……白酒？”
苏辰星沉默地看着他，贺聿理亏，找补道：“不过这次选的是酒精度低一些的。”
白臻“啧啧”两声，摇头道：“怪不得。”
接触时间太短，贺聿还是太天真，不知道栾侯没有底线，也像个无底洞。白臻翻着白眼，道：“他三天把十箱酒全喝完了，我们困在展馆的时候，他在家里睡大觉。”
贺聿摊手，汪灵雨尬笑两声，原来是这样。随后她又奉承了一番白臻，旁敲侧击地问了很多关于他和栾侯相处的原则和模式，贺聿来这里不久，就和白臻熟悉起来，汪灵雨便又提及他在调查处兼职的事，意思很明显，她用“自己人”的身份，想拉拢黑白两位，先从白臻入手。
苏辰星在旁边始终没怎么表态，贺聿看得出来她兴致不高，在汪灵雨问他们什么时候回首都时，只说还要待一段时间。
回去之后，贺聿觉得，他们在找东林鹿的事，汪灵雨迟早要知道。苏辰星却不怎么在意，“她知不知道无所谓，只要不插手管就行。”
这个态度让贺聿总觉得苏辰星好像在酝酿一些事，那几个妖或许也知道，却都秘而不宣。
这几天还有一件事，让贺聿很烧心。
那天事故之后，贺聿发现，白天的时候还好，一到了晚上，和苏辰星共处一室，他就开始浑身发热，距离越近越明显。
开始是睡到半夜整个人满身汗地醒过来，一睁眼就是她熟睡的脸，苏辰星整个几乎挤在他怀里，贺聿默默忍了一会儿，可越来越热，直到他受不了挪下床，去冲了个冷水澡，在室内转了几圈也不能缓解，无奈之下换了衣服去酒店楼下喝了一杯。
下去没一会儿身上的热度就恢复了正常，平息之后贺聿上楼，一进卧室热意又上来了，他捂着胸口，心率明显上升，终于发现引起这现象的源头就是床上躺着的苏辰星。
他悄悄关上卧室门，去客厅躺沙发，连毯子都不用盖，这种距离下，勉强能睡着。
即便如此，贺聿也不想放弃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的机会，于是晚上不盖被子穿着睡衣躺着，领口越开越大，忍到苏辰星睡着，再默默去睡沙发。
直到看不下去的苏辰星拽住他袖子，把人摁了回去。她手放在他胸口上，果然热度不正常。
“你怎么不说？”
贺聿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说。指甲划破中指出了血，苏辰星道：“张嘴。”
贺聿乖乖张嘴，苏辰星的拇指按在他唇上，一股熟悉的腥甜味进入口腔，他像渴久终于喝到水的人，本能地想要更多，抿着唇吮吸起来，她停顿片刻，立刻把手收回了。
那种浑身发麻的颤栗感又来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贺聿忍着紧握成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意识就……”
“我知道，”苏辰星躺了回去，闭着眼睛，淡声道：“你现在想要我。”
“！”
贺聿一骨碌爬起来，扯过被子盖住下身，支支吾吾半天。他否认不了，某种程度上，苏辰星说的也没错。
苏辰星平静地躺着，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又道：“我们现在是同源妖力，本能想要合在一起，是命石的原因。”
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如果他是这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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