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栖梧书院的人,他们也寻来了这处村落。

盛卿捋了捋头发,强行按下躁动的心绪,挂上往常的笑面,迈步向前和他们交谈:“哎呀呀,都是同门,快把剑放下,这么冷漠做什么?”

“盛卿?你这个混账,不是说对秘境没兴趣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人群中,一女修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啧。”盛卿抬眸,满脸不赞成地看她,“师妹,书院只说了不让外院学子擅闯秘境,我是内院的,为何不能在这里?你看你,这是对师兄的态度吗?”

“好了。”一旁的中年男子扬起手,制止了二人的拌嘴,“莫玉,少说两句;寻香,你也把剑放下。盛卿啊,你身边这几位小朋友,是什么来头啊?”

“呃。”

“……”

盛卿尴尬望天,叶镜水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佯装没有听见。

一见这情景,那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冷下脸色,敲了他一个爆栗:“你小子,进秘境时不肯跟着我们便算了,还把外院的学子带进来,你要死啊!”

盛卿自觉心虚,捂着头乱窜,愣是没敢还嘴。

殷梦花初生牛犊不怕虎,啧啧称奇:“普天之下,还有你不敢招惹的人?”

盛卿哭丧着脸,一把跪在地上,就差抱住男子的大腿,转头对殷梦花呸呸两声:“小祖宗,你快闭嘴吧,这是我嫡亲的师父,内院师长,‘苍雷棍’秦瀚海!”

秦瀚海嫌弃地撇开他:“少套近乎。”

“师父,这次真的不是我没事找事啊!”盛卿哀嚎过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阵哭诉,“你们不知道,这座秘境的主人,是星之塔的第三席,‘惊鸿刀’兰夜!”

“此话当真?”为首的那名剑修寻香,早在秦瀚海吩咐时便放下了剑,这会听见这句话,他下意识地把手重新覆在剑柄上,惊骇道。

“千真万确!”盛卿咕噜一下爬起来,“师父,您刚刚还问我是不是要死,那徒儿告诉您,这回我是真的要死啦……”

叶镜水别过眼去,不忍多看:“他平常也是这个调调吗……学长,你师门的脾气未免太好了些……”

“嘻嘻。”盛卿抓着寻香的衣袖不肯松开,“学妹,你这是羡慕,是诋毁,是无用之功。”

叶镜水无言以对。

秦瀚海脸色微沉,盛卿平常行事荒唐,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这消息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他定然要斥责对方信口开河,但由这个弟子说出来,他竟瞬时便信了七八分。

星之塔如何,兰夜如何,他也不好妄议,但人不能坐以待毙,为人师长,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将自己的弟子们带出这里。思及此,他强行镇定下来,说道:“如是说来,要及时向书院报信才是。寻香,你去试试传送阵是否还能使用;莫玉,谢院长说过她会在秘境外接应,你以传讯符联系她。”

“没有用的。”

阿镜摊开双手,语调平缓地插话道,“从那名女子唤出兰夜名字的瞬间,这方秘境就已经被锁定了,任何人都别想再出去。兰夜迟早会来,现在没到许是被什么拖住了手脚,何必挣扎呢?无非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

姬双云惶惑不已:“不,我不信,明明大家刚才还有说有笑,怎么就、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呢?”

阿镜叹惋,召出尘世鉴,镜子自发对着姬双云的方向转了一圈,映照出他的人影,人影掌心一朵铃兰花蔫哒哒地开着,花蕊中似有星光一闪而过。

“你的灵脉倒也特别。”琉璃镜变成一米高的模样,他倚在镜框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蜉蝣朝生暮死,还是要在水面不停的飞舞,大概他们也一样吧,多快活一阵,总比垂头丧气地死去要好。”

沈风意低头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姬双云转向其他人,声调渐趋破碎:“清溪,梦花,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他是在开玩笑,对不对啊!”

殷梦花原本死死咬着唇角,闻言抬起头,眼眸中闪烁着难言的哀伤:“我……我身上有应昭下的护身禁制,兰夜真动手的话,他不会坐视不理,我让他救你们!但是他、他不听我的话,我不确定他会不会救你们……对不起。”

灵玉国的国师应昭,身负天阶灵脉“射日弓”,是现今当之无愧的西洲第一人。

叶镜水还没来得及开口,姬双云又说:“你说什么对不起啊……应该是我说,我对不起大家,是我非要来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年人心比天高,总以为天涯海角也闯得,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莫说恐惧,愧疚先一步就要将他压垮了。

叶镜水拍了拍他的肩:“是生是死,总要试过才能知道,不是么?”

这话是为了安慰他,事实上,连她也不能确定,这趟行程究竟是吉是凶。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她又该怎么办呢?“星辰”的余晖仍在她的血脉中流淌,只要她想,便可以觉醒这份力量。但这具身体的修为太弱,就算恢复从前的灵脉,也难以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实力。

更不必说,“星辰”现世的瞬间,比兰夜的刀先到来的,也许会是天道的判罚。

星之塔上一任首席,她的师父薛照影,曾站在传承石旁,语重心长地嘱托她:“镜水,当人身在天命中时,是不能插手天下事的,天道纲常在上,世间万物自有其命数,你要做的,就是置身事外。”

她并不认可:“可是师父,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那星之塔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薛照影不答,只对她说:“仁慈与宽容是凡间君王会做的事情,你是修仙之人,星之塔是苍生的念想,是修士的天梯,唯独不能是你的枷锁。否则,总有一天你会死在这份多余的慈爱上。”

她大笑道:“若真有那一天,镜水虽九死其犹未悔。”

在其位谋其政,倘若她不曾进入星之塔,不曾登上过这栋护佑众生的高楼,那她也许会做个无名散修,四处行侠仗义,也算不枉此生。

但她终究是星之塔顶最熠熠生辉的那颗星辰,或许是她的命数如此,又或许是她自己执意要走这条道路,既坐在首席的位置上,那她便注定要做一回仁君。

生年未满百,常怀千岁忧。苏瞒也曾问过她,她纵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平复世间所有苦难,又为何要去听去看,平添痛苦纠结。但她想,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正如沧海历335年的那一夜,星辰与法则相撞,连天地都在恸哭;又如今天,待到退无可退之时,就算拼个形神俱灭,再自爆一回,她也要将这些人送出去。为苍生殉道,她从未有悔。

思绪渐渐回笼,寻香和莫玉也按照师长所言进行了一番尝试,却都无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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