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鸟抿唇打量着他的背影,大片黑暗只有那一盏灯笼以那个人为中心辐射出一片暖黄的光晕,让人觉得温暖想要靠近。能不能靠近红鸟还在犹豫,也不愿太早下决断。
“你师傅希望我和你一起去建康,你怎么想?”
“你呢?你愿和我去吗?”
“是我先问的,你该先回答我。”红鸟挑眉,毫不退让的将问题扔回去。
闵清步子未停,不紧不慢,语调也是不紧不慢的。“谷中尚有两位病人,师傅精力有限,许是怕照顾不周吧。师傅让你随我去自是对我的医术有把握,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一眼。“你之前说过想随我去建康。”
“我可以去建康,既然你说这是我之前承诺过的,我愿意履行诺言。但你们也该知道我失忆了,遇到事自保都不一定行,还请不要对我有过多的期待。”
闵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在刻意与他拉开距离!暗示他,她会守现在的承诺,但不会回应以前的感情。
“还真是你一贯的风格,有事说在前面。”低低的两声笑,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沉默,接下来的时间都是沉默。
闵清院前红鸟站住脚。“不该先送我回去吗?”
“你的住处稍远,夜深了你衣裳都湿透被夜风一吹容易着凉,不如先在我这换下衣服,我再送你回去。”
红鸟缩了缩肩心下认同,不止是冷还有湿衣服贴在身上的黏腻潮冷让她很不舒服,走这一会披身上的外袍都被洇湿了大半。
搬来火盆燃起碳火,闵清坐在火盆边烤红鸟的衣服。
屏风后红鸟坐在床上围了床锦被,身子慢慢恢复体温。她望着屏风透过来的虚影,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她说的话他是听不明白么,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
他人生得俊也有挣生活的本事,其实是不错的夫君人选,对她又温柔体贴,其实是挺动心的,但是有失忆这个坎横梗在她与他之间,总是不敢全放心信赖他。
夜已经深了,又折腾了半宿实在是困倦,红鸟抱着膝将脸贴在锦被上。这是他新取出的寝具,也不知是否因为环境浸染,锦被上也有淡淡的草药清苦的味道。
安全,这样的味道莫名的让她安心,就像她早已闻惯了般。
“这些干了,你先穿上。”
屏风旁的矮几上放上了白色的中衣,红鸟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取来衣物。
“多谢了。”
闵清被碳火烤的脸微红,手中翻转着红鸟的外袍。“你以前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说谢。”
红鸟系着衣带的手顿了下才又继续,嘴上轻轻应着“哦,不是忘了么,以后会记着。”
又是大片的沉默,以及衣服摩挲时的声音。
院外传来脚步声,红鸟紧张的靠近屏风探头向外望,十三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闵郎?可是有事?怎么还不睡?”
“无事,有些冷罢了,你去睡吧。”
十三想着自家郎君并不常做此事,忙接口道:“我帮闵郎再拿床被或是把碳盆烧起来。”
红鸟着急,拍拍屏风示意闵清看自己,冲他摆手暗示不要让十三进来。那人今早就说自己一通,此时看到自己在闵清房中,嘴上不知又要说出什么来。
闵清勾唇笑起来,声音轻快:“不用,我已经自己烧了碳盆。”
“那闵郎有事再唤我。”脚步声离去。
红鸟目光转了一圈看到架子上搭的外袍,反正也穿过他的衣服没什么好别扭的,拿起来穿在外面用腰带系住,左右瞧了瞧有些不伦不类的。
闵清听到声响看过去时就看到红鸟穿了件自己的袍子走过来。
“十三睡在哪儿?”红鸟坐在闵清旁边自然的拿过他手里的外衫,秋日的衣衫用料厚实了些,没亵衣那么好干,摸在手上仍是半湿。
红鸟心切,直接将衣服展开靠近碳盆。闵清伸手拦下她“这样会将衣服烤坏,还是我来吧。”
他拿的太自然,比刚才红鸟还自然,反倒是红鸟有些吃惊了,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让他拿了过去。
她早也看到了自己的鞋袜,便顺应道:“也好,我来烤鞋。”随即又想到什么顿住,鞋袜穿在脚上,烤干时会不会有不好的味道?
“我还是回去后再自己烤干吧。”看了看还湿着的鞋袜,满脸的纠结郁闷,难道还要穿湿的回去不成!黏答答的太难受了!
“十三就在院中的侧房里,刚被惊醒估计现在还没有睡着。”闵清不紧不慢地翻烤着衣服,似是回答她刚刚的问题,又似在提醒她现在出去会被十三看到。
红鸟苦着一张脸,埋怨地瞪他。
已猜到她心里计较的是什么,闵清回望她安慰着笑道:“无事的,你去将窗户支开,就在此处烤吧。”
红鸟实在不愿委屈自己再穿湿的鞋袜,此时也不犹豫了,提着袍角跑去支开窗户。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如猫般轻巧无声,明明烛火晕暗,闵清却看的清清楚楚,白色的脚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像是迈在他的脉动上。
还好,没啥味道,红鸟庆幸,背过身从袍子下伸出脚来套罗袜。
望望夜色,闵清叹了声“已经丑时了,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你就歇在这吧,你睡床我在外屋打个地铺。”
将罗袜穿好,红鸟才转头看他,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竟没觉意外。
“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给我下套?”
红鸟终是没忍住,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闵清也抬眸静静看她。
“说啊!”这样的互视让红鸟有些心慌,一手指点在他肩上追问。
闵清抬手握住她的手指。
“是啊。”他坦然承认。
不知是不是因一直在碳火盆边的原因,他的手灼热干燥,温度从手掌传递给她,让她也觉得又热又燥。抽回手指,背到身后暗戳戳扣扣手指,红鸟觉得脸烫的很。
“你担心什么?还是怕什么?你昨夜也在这里睡过。”
是啊,担心什么?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不会被人知道。至于怕?他好像在体能方面是无法压迫她的,要怕不也该是他怕吗?
该说不说,就算是失忆了,那个脑袋与思维竟出奇的一致。
红鸟默默的看他收拾好东西,铺上被褥,他怎么这么理所当然的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同意……
愤愤起身,绕过屏风将他的外袍脱下收好,钻进被窝中。
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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