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微露,少年穿着件月色长袍,淡青色玉带束着扁扁腰身,领口一截雪白单衣领露出,将脖颈下面包的严严实实,禁欲气息愈浓愈是勾人。青光照在他月白衣料上晕出一片柔光,连他的目光都看着更柔了。
“十三,你先进去。”
十三进屋放下水盆,然后看着闵清又领着红鸟回来,然后沾湿了手巾让她净面。
红鸟看一眼十三,不习惯被人看着这样,十三眉目中的不赞同让她想起还未问清的事。
“两朵桃花是指什么?”
两朵桃花?闵清唇角微微抿起,看了眼十三,十三心虚转开目光。今日的红鸟不按常理出牌哦,怎么在郎君面前主动提她那两朵烂桃花?
“别人倾慕你只能证明你好,扯着这事不放是十三不对。十三,此事以后不可再提。”
“是。”十三应了声,心中还是为郎君不值。
红鸟挨近闵清,小声问:“说说看,我好奇。”
“你大师兄大约是倾慕你,你众师兄弟们都在撮合你们,尤其是你师姐,也因此她极不喜欢我。还有你母亲看上了你二师兄,想招赘为婿,你二师兄相貌亦不错,此时正在谷中。”
这关系简直乱如麻!不知往日他们是如何相处的!红鸟一时语噎,难以面对。
十三心中惊叹,果然郎君都知道!既然知道怎么还会对她有情?以郎君的脾气,这不应该吧!
“我若……如此,你又怎么会……”
“我开始也有些偏见,相处久了自然明白你的人品,这些也并非你所愿。”
少年投过来的目光明润柔和,如清风朗月望之胸中自然开怀。红鸟抿唇愉悦小声道:“你能明白就好。”
*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待到没人处廖婉清火气终于可以发出来了。
“知道。”这一声平静的知道,可真是把廖婉清气个够呛。
“当着人家里人的面做这种事,该说你是胆大妄为还是不知死活!”
王婴跟在后面听了这话,心里开怀,真是骂到了他心坎里。
“师傅一直教我想要的就要努力争取,用些小手段无伤大雅。再说师傅不也想将我推给她,还用了秘药。如今我学着师傅的手段,遂了师傅的愿,师傅不该高兴吗?”
闵清说的云淡风轻又一本正经,廖婉清想起这事,想说如今民风开放,男女大防不如前朝之重,有看对眼的男郎女郎婚前交欢亦不在少数,可这和他如今做的事不可同语。但想到身后的王婴对自己随性的脾气颇为介怀,只好忍住了不说。
扭过脸掩饰地咳了声。“用的什么药?还是用的金针刺穴?药物能封闭记忆,但这不是一牢永固,以后会慢慢恢复,而且金针刺激脑部说不定会让她记忆混乱,我怕你得不偿失。”
“无须师傅担忧,我心中有数。”
“我倒不知道你心中有什么数,既然封了她的记忆,怎么还将过去讲给她?直接告诉她你们是夫妻不是更省事。”廖婉清非常费解。
“知道和记忆不一样。”
记忆是带有情感的,而知道——只是知道罢了!知道人和事却不会生出多余的情感,就算以后她恢复了,他也并未瞒她不是么。
廖婉清目光复杂,她知道闵清过于偏执,此时多说无意,只会途增隔阂。
“你自己看着办,别伤了她,别让自己后悔。”
怎么会后悔,终于她的身边只有他了,闵清心情愉悦。
让余漠等人先行离去的借口,红鸟不知道,红鸟失忆的事,余漠二人不知道。
给余漠的解药只起个锦上添花,让毒去的更快些,即使不吃那药,依着他留给落腾的药方,落娘子也会慢慢好起来。
红鸟注定要和瑶山划清界限。
*
明月皎洁,红鸟踏着碎石铺的小路,若有所思的慢慢溜达。
上午送走了两位师兄师姐,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觉得不用和强势霸道的两个人走挺好,在夜色降临时又突升了茫然失落,似乎留下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也不知当时脑中怎么就跟钻了牛角尖似的,总觉得那少年文弱对她来说危险最小,也很让她迷恋。
唉!眼下又要如何选!明日他要出发去建康了,他说留在药师谷还是随他一起去让她自己选择,可他的师傅,那位廖谷主明明白白的对她说,希望她和闵清一起去建康。主人都说了话了,她脸皮又没那么厚,不好生赖在谷中碍那对新婚夫妻的眼。
看似处处有选择,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越走越远,待想回头时红鸟猛然发现——忘了来路!
竹影婆娑,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云后,四周黑黢黢静幽幽。
摸黑顺着小路一通乱转,直走到额头冒出细汗,被微凉的夜风一吹泌凉一片。
又走了一会,总算路边有了片假山石。摸着石头深一脚浅一脚想绕过山石看看情况,忽闻一声沉哑的喘息。
有人!
红鸟心下稍宽却也不敢出声呼唤,放轻了脚步小心的靠近声音发出处。
转过山石是一片低矮却稠密的毛竹。
又有两声断断续续地喘息声传来,黑暗中有点光亮隐约透过枝叶,昏黄的光氤氲散开在片浓浓的水气里,该不是有什么妖精吧?红鸟仗着胆大又身子轻巧悄悄靠近。
她是不信什么妖鬼之说的,虽说情境有些唬人,可吓不住她。
大晚上不睡的大有人在,何况那两声喘息明显是刻意压抑着什么,莫不是这谷中来了贼人?或是哪个病人像她一样在外散步时病发了?
昏黄的烛光打在水面上映出点点磷光,水中站着一个少年郎。少年郎上半身裸着露出水面,透过水气能看到墨黑的发贴着流畅的腰线伸入水中,与波光下的黑水融为一体,仿佛水中探出了半身的妖精。
大晚上洗澡!此处硫磺味道明显又如此大的水气,竟是处天然热泉。
红鸟脸一红就要折身回去。
“谁?”
压低的声线带了微微的哑。
红鸟一下停住,下意识扭头去看,这声音好熟。
少年已涉水走过来,烛光在他身后晕出暖黄的光,少年五官却在更黑暗中看不清,是闵清!
想到那夜的乌龙,此时再被他误会自己偷看他洗澡,岂不是更说不清了。红鸟猛然惊醒,手忙脚乱着就要逃。
进来时,眼睛因适应了黑暗颇觉容易。刚眼睛看了亮处再扭头往暗处扎就眼前漆黑,步履颇艰,更是迎头撞上一杆竹竿。
顾不上脑袋有没有被划伤,再要侧身钻过时,脚踝一紧,被一只手握住,那手带着灼热的水气,湿了她的罗袜,让她在夜色中久呆泌凉的皮肤一颤。
红鸟蹲着本就不好用力,那少年用力一把将她拽入了水中,水花四溅。
呛了两口水,红鸟挣扎着在水中站起。
“红鸟!”
闵清忙伸手扶红鸟站稳。“你怎么在这?”
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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