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阳趴在身上，夏棐伸手抚着她的头发，没有说什么，任由她哭着。
待稚阳哭得差不多，松春从舱门顶上倒挂着露出头来，“公主，要不先把人扶起来你再哭，地上凉呢……”
想到船上所有人都在听，稚阳的脸顿时跟夏棐的身子一样烫，夏棐用手捧着她的脸，指腹帮她擦去眼泪，轻声问道：
“起来吗？”
“嗯。”稚阳起身，把夏棐扶起来往床榻走，只见他一站起就皱眉，走几步双腿发颤。
“你的腿怎么了？”
夏棐低声道，“没什么，只是泡了太久冷水。”
稚阳扶他回到床上，回头道：“松春，叫所有人动身，我们回武州。”
松春抓着舱门上边跳下来，“知道啦。”
黑暗中商船往回返，所有人把那间舱室留给公主和参议二人，谁也不去打扰。
松春蹲在甲板上，有些郁闷的样子，“你说就有这么喜欢吗？”
旁边的百仙奇怪，“什么意思？”
“我以为，应该不会有人也对一个瞎子这么动心……”
“参议还不值得公主喜欢吗？”
“值得……可她毕竟是金枝玉叶的，肯定有很多王孙贵族等着她选……”
百仙看看松春：“你想说什么呀，以前不见你这么拐弯抹角的。”
“我嫉妒了。”
百仙噗嗤一笑，“莫不是你也喜欢参议？”
松春脸有些红，忙转开头，“他人确实挺好……看的……”
舱室里，稚阳坐在他的床边，拉过被子想给他盖上，却又停下手，“让我看看你的腿。”
“稚阳，真的没什么……”
“让我看一下，你就想让我一直担心吗？”
夏棐闭上双眼，“恐怕是很难看。”
稚阳挽起他的裤腿，脚踝上方受过刑的地方肿了起来，有一圈显眼的瘢痕，那处的皮肤绷得很紧，肤下隐隐发紫，她用手轻轻一碰，小腿一颤，夏棐倒抽一口冷气，又立即忍住。
稚阳道：“这么疼啊……”
“没有，养养就会好的。”
夏棐依旧嘴硬，稚阳心疼得不想跟他发火了，“回去就找大夫给你看。”
他点点头，转而问道，“稚阳，你怎么找到这艘商船的？”
稚阳瞥他一眼，“我做梦都听见你在咳嗽，你咳得那么厉害，我能听不出来吗？当时知道了你在哪艘船里，我派人偷偷上船，把船上人都绑了。”
夏棐笑着摇头，“没想到咳嗽也能救命。”
“还救命，我听你快咳死了！你不知道，那时我在戏船上，听见你咳嗽，我简直像雷劈了一样，没法形容……”
“稚阳，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夏棐抬头，面向稚阳，火光下，他的瞳仁比常人浑浊一些，像是混杂了许多情绪在里面。
“从你走到武州城门下开始，我的心就一直悬着，我们几千大军，却要你一个瞎子站到最前面，我只恨自己那时不能站在你身边。”
夏棐眼中温柔似水，映着稚阳的影子，“那时在我心里，你是在我身边的，我想到的，都是你身上的木樨香……”
“那我以后都戴木樨香。”
夏棐笑笑，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摸到稚阳的手，把她手摊开，将油纸包放在她手上。
“这是什么？”
夏棐将油纸打开，里面几块琥珀色的胶饧，嵌着细碎的金黄花瓣。
“好漂亮！闻起来好香，这是你买给我的？”
夏棐笑着点头，“不知尝起来如何……”
“你没尝一块吗？”
“我不敢吃，太甜会加重咳病……”
稚阳忍着笑，“算你老实，那这些都是我的啦，我给你留两块，等你好了吃。”
“好。”
稚阳凑近他，又道：“你可算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了，那你能不能为了我，再珍惜自己一些，以后别再把自己置于险地。”
夏棐郑重点点头，“好。”
稚阳每次看他很听自己的话心里都会痒痒的。
“先生，我能亲你吗？”
夏棐呆了呆，抿了抿干裂的唇，“稚阳，我……”
稚阳直接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亲，他的脸已经不能更烫了。
“你再喝点水。”稚阳把清水捧到他嘴边，夏棐连忙接过，低头饮水，用清凉缓解燥热。
缓了一阵，夏棐才开口，“我还有些想不通，你们是怎么追到澄州来的，从武州到祁京，澄州并不是必经之路。”
“是岑榭欢收到一封密信，让我们初五来澄州。”
“谁给的密信？”
“她说那人并不可靠，之后我再找岑榭欢问清楚……”
稚阳看夏棐在思索，又问：“你猜到了吗？”
夏棐点头，“我想到一个人，但他辞官归乡多年，我也不能确定就是他。”
“先别想了，你好好休息，病好了再想。”
夏棐点头应允，一缕发丝从肩膀垂落，稚阳看看他披散的黑发，从自己头上扯下一根丝带叼住，然后两手帮夏棐把头发拢起来，再用丝带系上。
她的动作很轻，夏棐任她摆弄。
她一边系一边道：“明明是我们的功臣，仗打完也没人好好照顾你。”
夏棐闭上眼睛笑道：“还好这些天也没有人为难我……只是……”
“只是什么？”
“落在他们手里，我一直不敢睡得很沉，时不时在听周围……我怕你来找我，我错过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头向旁边垂去，稚阳用手托住他，缓缓放在枕头上，夏棐的呼吸慢慢放匀，终于沉睡过去。
稚阳拈起一块桂花饧一口放进嘴里，果真很甜，她盯着夏棐睡颜，含着饧偷偷亲了他的嘴。
———
书生带着家丁连夜在江上打捞，终于捞出水里的晋茯，渔网挂在身上，他已经灌了一肚子水，在肚子上摁了许久才缓过来。
清醒那一瞬，晋茯突然跃起，手里的刀架在书生脖子上。
书生干笑道：“晋大人这是做什么？我们救了你啊。”
“呸！”晋茯吐一口水，“当我蠢么，那小公主是怎么找过来的？”
书生道：“大人多想了。”
“呵，是老师让你们出卖我的？给我交代清楚！”
书生笑道：“晋大人与其问我们，不如亲自去问老师。”
“他在哪？”
书生捏着晋茯的刀刃将刀拿开，“老师有座别院就在澄州左近，我们这就带晋大人前往。”
晋茯还刀入鞘，抹干净脸上的水，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跟着书生走了。
澄州郊外有座山庄，平日很少有人来此，四下十分清净，正值正月，山庄也并没有张灯结彩，像是无人住似的。
庄里也没有仆人，只有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拿着锄头正在翻地，一锄头下去将地里土块翻上来，再逐个敲碎。
书生将晋茯带到园子里便退了出去。
一身狼狈不堪的晋茯谨慎地看着那老人，手扶着刀，静静走上去。
“来啦，等你许久了。”老人头也不回。
晋茯嘴角抽动，笑了笑，“老师好雅兴，还亲自做这些活。”
那老人大笑：“告老还乡这么多年，无事可做，还不让我在后院玩土块子吗。”
“老师自己无事可做，也不让别人做事。”
那老人摘下斗笠，一把长胡，模样跟田地里的老农没什么两样，他伸出一根沾着泥污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你这孩子，说话有怨气啊。”
晋茯一副想发脾气又不敢的样子，偏过头干脆蹲在田垄上。
老人又笑话他，“在我面前，还跟个孩子似的。”
晋茯道：“我以为老师是派人来帮我的，我才没防备。”
老人拄着锄头，立在田上道：“我怎么不是帮你？你自己想想，皇帝要那姓夏的小子回去做什么？他回去了，你还有没有仗打。”
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