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渊自窗台跳下来,经过小榻上熟睡的洛白时,随手给它兜头罩了块薄毯。而后,他站在那儿觑着星落不作声了。
“干嘛?”星落姿态慵懒倚在门边,也不往里进。
“天色还没见晚呢,”陌渊下颌稍抬指指窗外,英隽面庞表情要笑不笑的,歪歪头似是疑惑,“小师姐怎么早早回来?”
听言,星落站直身子,眸色冷淡望着他,没听清似的:“你叫我什么?”
“……”
一时之间习惯使然,叫顺口了。
缠绵悱恻数日的温存犹在,今天星落出门整整一个白天才回来,叫洛白和他这对孤儿寡父守了许久空巢。眼下回殿,她站得远远的,还冷脸凶他?
魔三殿下难得安静整日不发疯没搞事,哪儿吃得消这等委屈,当即薄唇紧抿不想说话。
气氛倏然寂静异常。
淡淡的无形僵持中,洛白翘起前爪扒着毯子翻了个身,打两下小呼噜。灵兽白毛茸茸的一团窝在那儿,睡颜安稳乖驯,睡得极香。
还好睡着一个,不是两个一同缠人……
星落默默想到这儿,心情愈发明媚几分。她朝陌渊走过去,故意端住冷淡姿态,语调玩味:“怎么,三殿下在我的挽霞天待不住?”
听见如此挑衅之言,陌渊眸光沉灼锁在她脸上,忽勾唇轻笑了声:“能不能待下去,便看做主人的如何留人了。”
话语尾音未散,蓦地戛然而止。
星落抓住陌渊胸膛衣襟,将人稍稍扯低几分腰身,偏头朝男人线条冷绷的薄唇吻过去。
不算清纯的一吻结束,星落退开毫厘,在熟悉的气息交缠间低声私语:“说啊,你叫我什么。”
小师姐不爱听,那就只有一种叫法了。
陌渊长臂牢牢揽住星落的腰,将人用力扣进怀里,染了委屈的邪肆嗓音印在她耳侧细嫩肌肤:“宝宝,今天我很听话。”
谁知,星落在男人手臂搂上腰间的下一刻,反手劫持了他手腕,迅速一翻一扣。
陌渊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黑眸微怔,立即松开她,手臂往回撤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星落指尖扣他的脉短短瞬息,已然确定了自己的推测。有所猜测,可也没想到状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你体内气息怎么紊乱成这样?”
少女真正冷下脸时,却不是眸色淡淡那般简单了。
她瓷白面颊如薄霜覆盖,弧形漂亮的眉稍稍一动,便会降下凛冽寒雪,刺人无形。
“无碍的。”陌渊垂眸从腕间拉下星落的手,笑得混没所谓,“被魔尊那股气影响了点,过两日会好。”
过两日会好?
说的如此轻松随意,如若星落不是亲自经历过体内之气冲撞混乱的时刻,她差点儿都要信了!
“你觉得这是小事么,陌渊?”
星落气得心口发疼,难怪前几日没发现他身上有外伤,原来伤势都在里头藏着呢?
“且不说体内之气紊乱有损经脉修为,气息冲撞的痛你一声不响生抗了是吗?!”
约莫是顾及熟睡的洛白,星落质问含怒的嗓音压着音量,愈发惹得小脸被怒意染红,意外罕见地灵动俏丽。
近来相处融洽,有些事陌渊本不想翻出来,偏偏的有人要往雷区去。
男人倏然松了手,双手抱臂倚在桌沿,唇角勾起丝丝哂笑:“星落,此事说起来,你不觉得耳熟么?”
星落蹙眉望着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误以为你私学气修,结果却是伏皇渡你的气修修为。你独自一人承受那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说罢,陌渊抬指重重点了下门外,语气极差:“从前我不在且不说。封阳城丹仙谷那会儿,你应当背着我忍了不少灵气紊乱之苦,也觉着那是小事?”
“我没……”星落准备说她没觉得这是件小事,不知想到什么,蓦然止住话音。
果然,便见陌渊没什么表情地扯扯唇,黑眸晦暗难明偏了过去,哑声道:“还是和过去说走就走一样,我不该知道你身上的点滴实情,你……”
后半截没说完,陌渊神色微顿,忽的转身疾步退到窗边,闷闷咳了两声。
男人墨衣黑发,英隽挺拔的背影几不可察地轻颤,似乎气得不轻。
星落怔在原地未动,陌渊隐忍的字字句句重复在脑海中滚动,她才惊觉——几百年前离开陌渊以后,她渐渐习惯任何事情一人面对独自承受。
竟习惯到……与陌渊重逢许久,她竟没有切换过来关系,他是陌渊,是可以与她共担喜忧之人啊。
他未尽之言是什么话,星落大抵清楚了。
好像,是她太过分。
换做以前的星落,在魔殿时那个星落,她定会巧笑嫣然跑过去对人糖衣炮弹撒娇使坏。反正先把人哄哄,解决问题不在话下。
而如今的星落确实独身太久,处理感情尤为生疏。
夜间凉风阵阵,萧瑟卷袭窗边落英,凋谢的花叶禁不住风波,转瞬消逝。
窗前,那道黑色身影沉默伫立良久。
直到陌渊越过她踏出殿外,星落也不见应对之策。
少女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像是遇到什么十分困扰的难题,纤细的眉蜿蜒纠结,皙白眉心拢成小疙瘩。
腿边忽然擦过温温软软的触感,星落眨了眨眼,低眸看去,洛白夜半醒来嗅着味道蹭过来了。
小家伙灿金兽眸半合半眯,嘴边毛发沾着点儿水珠,显然是还没睡醒渴起来喝水。
星落挪了挪站到发麻的腿,弯腰将灵兽软乎乎的身子抱起来安置在它自己的床榻,洛白闻着熟悉好闻的淡香,在星落轻缓的拍抚下很快跌入黑甜梦乡。
小的挺乖,大的就难哄了。
殿内响起短促叹息,怕影响洛白好眠,星落起身朝窗边走去,坐到了回来时陌渊待过的位置。而后,又对着空荡荡的夜色安静发呆。
胡思乱想许多,待纷乱思绪收止,星落失神间不慎捏碎了一只小瓷器摆件。
冷利碎瓷片划开手心,嫣红的血涌了出来。
床榻上的洛白似有所感,鼻尖轻耸嗅了嗅,睡梦中挣扎似的伸了伸爪子。灵兽的嗅觉灵敏度星落最是清楚,在小家伙发现之前,她快步走出殿门。
殿门还没离远几步,台阶上几乎与夜色融成一团的人影倏的令她定在原地。
陌渊姿态闲散躺在那儿,一条长腿随意支起,单手枕在脑后假寐。听见殿前响动,他偏头看过来,眸色深郁如墨。
两人视线相接,沉默寸寸蔓延。
星落张了张口,像是想说什么,须臾又归于无声。见此,陌渊冷嗤了声,面无表情收回眸光,余光捕捉到她皙白手中有刺眼的红。
男人身形微僵,下一刻便翻身而起逼近星落,扯过那只手细细检查。
“怎么弄的?”
忽然间福至心灵,星落避开问题,小声轻嘶:“疼。”
“……”
陌渊冻着俊脸将她打横抱起,踢开偏殿的门大步走进去,把人安置在软榻,转走走了。
星落坐在榻上,低眸瞧两眼手心伤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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