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千意。”贺嘉树喉结轻滚,呢喃着,“千意。”
薄醉的余韵使他的声音无比性感,黎千意心尖发颤,几乎要招架不住。
她偏过头去,含混应道:“嗯。”
下巴忽地被掐住。
他的吻压了上来。
这一回他没有深入,唇舌在表面浅浅游荡,直到笑容咧得太大,要贴不住她的唇瓣,才退开。
“真的不是梦啊。”他说。
黎千意瞪圆了眼反问他:“什么意思,你不会还在醉吧?不会明天一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吧?”
贺嘉树捏了捏她热乎乎的耳垂:“没有,只是想确认一下。”
黎千意歪歪头,还是不明白。
“因为如果刚才都是梦,我们没有在一起的话,我亲你,会被你扇的。”
说罢他又轻吻了她一下。
黎千意无语:“我要不真扇你一下吧?我看你潜意识好像挺期盼的。”
贺嘉树把脸凑过来,与她贴得很近,他那令人着迷的眼睛晶莹纯粹,似星河又似海雪。
太过分了,这让人怎么狠得下心。
黎千意以咬代扇。
两人又是一番纠缠,身子都要扭抽筋,双双坐着的姿势不方便,慢慢变作躺姿,可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
黎千意忽然推开他:“不是说男人醉的时候其实硬不起来吗?难道科普错了?”
“……”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雷霆之语后,黎千意一翻身,把脸埋进皱巴巴的枕头里:
“啊啊啊都怪你!你嘴里还有酒精,被我喝了,我就也醉了!反正都怪你!谁让你……!”
把这种事儿说得又猥琐又好笑,还能让人觉得可爱,也就她了。
贺嘉树一边理智知道不要再靠近她了,一边生理上又忍不住,一下一下地用手梳着她披散的头发:“所以,你为什么会看这种科普,嗯?”
“就是刷到了帖子而已!”
“是吗。”
贺嘉树在她身边躺下,眼神晦暗了一下,终究什么都没问。
算了,过去的事情再纠结也没意义。
他把被子整理好,揉了揉她倔强的后脑勺:“睡吧,我去另一间房。”
可他还没下床,腰身就被人从后抱住了。
他愕然,低头看,女孩子的双手手心叠手背,压在他的下腹部,离禁区近得不可思议。
他不禁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头皮快要炸开的那种紧张,忙固住她的手:“你确定还要在这种时候招惹我?”
“我只是还有问题想问你!”
“问。”
“你那天,真的没拍吻戏吗?”
贺嘉树缓缓回头,有点不可置信。
“黎千意,我还忍着没翻你旧账呢好不好。”
听听,刚才还是“千意”,又变回“黎千意”了。
她悄悄撅嘴,抽回手往他背上扇了一巴掌:“贺嘉树!回答我的问题!”
贺嘉树压着脾气:“当时确实拍了场吻戏,两个演员一个是偶像出身,一个好像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具体是谁第一次拍吻戏,我也不知道。等播出了我指给你看是哪一场,行不行?”
好家伙,一听就是资本往里塞人的配置,毕竟《时年》的主演都是大咖,这饼还挺大的。
“好吧,相信你了。”
黎千意把脸贴在他背上,蹭了蹭刚刚被自己打过的地方。
贺嘉树转过身,十分熟练地揽着腰把人拖进怀里,眯起眼:“你为什么忽然又在意起这个?”
“……感觉你太熟练了。”
“是吗?有人很生疏吗?”他隐隐咬牙,捂住她的嘴,“算了,你别回答我。”
一股酸味儿漾开。
黎千意舔了一下他手心,得逞地见他抖了一下。
“我跟李梓言还没进展到这一步呢,吃什么醋啊你。”
贺嘉树微怔:“真的?”
“是啊,我跟他怎么说呢,比较循序渐进吧……”
一提前任,贺嘉树浑身的阴暗气息就又要从潘多拉魔盒里散发出来。
黎千意眼见他表情不对,连忙生硬地转折道:
“我和你才在一起三四个小时,怎么就好像已经在一起三四年了一样?我跟别人都是绿皮火车,跟你是、是磁悬浮列车!”
贺嘉树刮了一下她鼻尖:“黎千意,你到底为什么这么会撒娇?”
他本来也想翻旧账,提起她当时以为他拍了吻戏后的反应,居然是给他点个破蛋糕安慰——不仅现在想起来生气,再过十年二十年,等到七老八十了,他一定还会如当初那样生气。
但话到嘴边,又不忍心翻了。
把这件事保留为杀手锏,以后吵架的时候再翻出来用吧。
反正以这家伙的没良心程度,架是肯定少吵不了一场的。
幸好他们认识自人生的起点,前半辈子都吵吵闹闹地过来了。
贺嘉树认命似的叹口气:“你说,世界上还有谁能受得了你?”
黎千意却不知他想了那么多:“什么呀,你不喜欢我撒娇吗?那我去找别人撒了。”
“你敢!”
“你试试我敢不敢!”
“黎千意,你要是出轨了,我一定会弄死你。”
他说这话时,下巴搁在她颈边,手还在绕着她发尾玩。
语气却冷下来,仿佛真在脑海里模拟场景。
“你才是,你可别觉得追我追得这么容易,突然又不喜欢我了。”黎千意张嘴,冲着他颈动脉的大致位置咬下去,“我的枪法你可是见过的。”
“容易?你真是这么觉得的?”
“不是吗?我怎么这么轻易就跟你亲了……”黎千意忽然鼻酸,“显得,太廉价了。”
这就是乐极生悲的感觉吗?像是攀到心心念念的高峰峰顶,兴奋到极点后,却发现周遭只一片白白的云雾,那些想象的巍峨之景全都没有兑现,连感伤都是孤独的。
可是,忽然有一个声音如有实质,拨开了云雾:
“有人有不珍惜你的这种前科,但不是我啊。”
黎千意惊醒般抬头,看见贺嘉树的眼眸格外温柔,里面盛着星火一般,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了灼烧般的触感。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你能最最喜欢我吗?”
“我难道不是一直最最喜欢你?”
“你不要反问我!”
“我最最喜欢你。”
黎千意满意地倒入他怀里。
贺嘉树颠了颠她:“那你呢,是因为最最喜欢我,才愿意跟我接吻的吗?”
怀中人没有立刻回答,贺嘉树的嘴角慢慢放平。
他问了个自取其辱的问题。
可胸前的衣襟有些湿润,刚好在她眼睛贴着的位置。
“对不起,我不问了。”
黎千意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摇头:“你别道歉。”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过分,明明也不懂到底什么才算是最喜欢,就要求别人最喜欢我。”
“我做不到你那样笃定,但我也不想轻率地说这种话。”
“唯一能确定的是,我发现,这段时间每次我推开你,我就会讨厌我自己。”
天啊,她都说了些什么。
人生里,她曾有一刻如这般坦率过吗?
心里的话憋啊憋,憋不住了,只有两种结果——
任由它蒸发,任由它倾泻。
总是选择前者,是因为她从不相信有人会完全接住自己。当有这样的人在,自然就会是后者了。
继乐极生悲之后,黎千意又体会到了喜极而泣。
她放肆抽噎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他的衣服沾上自己的鼻涕会怎样。
贺嘉树拍着她的背,哄她:“那就够了,谢谢你。”
黎千意把他的衣服抓得不能再皱了。
即使成为男女朋友,贺嘉树也还是那个贺嘉树,不会把情话挂在嘴边,最最喜欢她这种话,说第一次跟第二次非得同样正式不可,所以他没有滥用,而是沉默地抱得再紧一点。
“睡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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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黎千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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