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紧不慢,终于在拍卖会前三日抵达天曙。

千年古国早已凋敝,荒草丛生。此时却是车水马龙,进进出出的修士比凡人还多,全是冲着那场拍卖会来的。

仙、妖两道,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此刻挤在一座城里,气氛难免有些微妙。城中客栈东边住仙,西边住妖,中间隔着一条宽宽的街道,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

诏言三人来得有些晚,东区客栈基本全满了。挨家挨户问过去,终于在巷子最深处略显寒酸的一家找到几件空房。

见小二竟也是修士,一打听才知道,新台有酒的淑慎早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便把这里的客栈全买了下来,雇了几名散修帮她照看生意,这几日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诏言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兜,实在是有些羡慕淑慎的经商头脑。

小二边为三人登记边说:“幸亏你们来得早,再晚半个时辰我们这也没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穿着玄色袍服的修士大步走来,直接略过他们三人,冲小二道:“这几间房,我们要了。”

小二赔笑:“客官,是这三位先来的。”

打头一人上前,语气不善,“万象宗办事,闲杂人还不快滚?”

诏言察觉到朝辞正要动作,忙把她拦了下来。朝辞此番是私下前来,不宜把破妄宗牵扯进来。真要动起手,暴露了身份反倒麻烦。

该她出马了,诏言活动了活动手腕,气势汹汹往前迈了一步,也该借此机会试试金丹期身手了。她调动灵力,准备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然后她看清了为首那人的修为。

元婴中期。

那股刚聚起来的气势一下泄了个干净,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退到朝辞身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岁莫止在一旁看了个清楚,嘴角微微抽动,忍得很是辛苦。

僵持间,楼上下来两个人,应是听到了他们几人的动静。

诏言见来人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怔在原地,竟是平林派的江照人和江见月。

兄弟俩显然也认出了朝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江见月目光扫过那几个万象宗弟子,温声开口:

“几位这是在争什么?”

为首的万象宗弟子皱眉:“平林派也要来掺和?”

江见月依旧温和,不紧不慢道:“不敢。只是这客栈如今归新台有酒管着,淑慎老板的规矩,想来几位也是知道的。万象宗虽势大,但在新台有酒的地盘上闹事,怕是不太合适。”

淑慎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三界之中谁都不愿轻易得罪。

几人脸色变了变,为首那人终于挥了挥手。

“走。”

目送他们灰头土脸离开,诏言用胳膊肘戳了戳岁莫止,小声问:“怎么这万象宗看起来对平林颇为忌惮的样子?”

岁莫止悄声回应:“仙盟没落后,平林派迅速崛起,隐隐有和几个大宗门分庭抗礼之态,那些人不想惹麻烦也正常。”

诏言颇为认同,抬头,对上江见月含笑的眼。两人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嚼舌根,很难不引起当事人的注意力。

“这位道友似有些眼熟?”

诏言嘴角抽动,不是吧?她和之前的样貌虽谈不上两模两样,但也犯不着来个人都觉得眼熟吧?先前她顶着明言那张脸活了十几年,江见月又没见过她。难不成自己长了一张大众脸,扔进人堆里能找出七八个长得差不多的?

可能是她表情太过精彩,江见月诚恳解释:“在下没有恶意,只是许多年前,在下曾在阵法一道上得过一位朋友指点。方才见道友说话时眉眼间的神态,与她有几分相似。”

一直默不作声的江照人“嗯”了一声,似在认同他兄长的话。

诏言记得那天她是用了化形术的,难不成伪装的眼睛刚好和现在相似?这是什么鬼运气,她尴尬一笑:“那倒是有缘。”

一旁岁莫止适时打圆场,一行人说笑间往里面走。

诏言落在最后,余光瞥见江照人正侧头看自己。她默默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

入夜。

客栈一片寂静,诏言独自坐在屋中,没有点灯。

面前浮着的噬魂骨杖将她的面容映照得有些阴森,这些日子她费了好大功夫,总算让它认了主。起初它反抗得厉害,毕竟是跟随了数百年的本命法器,认主没那么容易。诏言也不急,一天炼化一点,总算把它驯服了。

白日里那些万象宗弟子,这会儿应该还在城外。客栈满了,妖界的客栈又不接待仙门中人,他们多半只能找个荒郊野岭凑合一宿。

死在荒郊野岭,也是常有的事。

“去吧,”她说,“别被人发现了。”

骨杖化作一道黑影,从窗缝钻出融入夜色之中。

狗咬狗,最有意思了。

第二天,还没等到几人曝尸荒野的消息,诏言先得到一个噩耗。

想进拍卖会,得先验资。

她一个穷鬼,哪里来得资可验,欢乐豆倒有不少。她劝自己,就算进去了也买不起那凤冠,不如守株待兔。

朝辞去拍卖会取通行符,岁莫止本就是来凑热闹的,见状便提议四处逛逛,诏言跟着他出了门。

街上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灵草的、卖符篆的、卖二手法器的,应有尽有。岁莫止走走停停,看见什么有趣的便凑上去看看,也不买。诏言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这人不装老头骗人,倒真有几分凡间公子哥的模样。

拐过一条街,岁莫止停在一家店门前。只见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梧桐萧疏”,是一家琴店。门脸不大,周围人像看不见一样兴致缺缺,显得店内有些冷清。

见岁莫止感兴趣,诏言便跟着走了进去。店里光线昏暗,靠墙摆着几架古琴,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半成品的琴坯。

柜台后站着一对年轻男女。

女生穿着一袭烟青色的长裙,五官生得温婉大气,让人看了一眼就挪不开目光。她的发式有些特别,青丝半束,余下顺着肩背一直垂到脚踝。因不是寻常修士梳的发髻,诏言多看了两眼。

男生站在她身侧,清瘦俊朗,他正低头调一张琴的弦,不善言辞的模样。

“随便看看。”女生的声音也是十分好听。

岁莫止点点头,凑到一张琴前端详起来,时不时伸手拨一下弦,眉眼间兴味满满。

诏言对乐器一窍不通,收养她的老人本就拮据,自然没有多余的钱让她学习这些。长大后她忙着到处打工赚取学费,这种烧钱的爱好自然是想都不敢想。

但她也不好干站着,便也学着岁莫止的样子,在店里慢慢转起来。从这张琴走到那张琴,从墙边走到角落。这摸摸那看看,跟逛精品店一样。

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被角落里的一把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