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当天。

黑檀通行符自动亮起一个传送阵法,诏言迈入,等她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座圆形大厅里了。

拍卖厅极为广阔,圆形的穹顶极高,高得几乎望不到顶,上空星河流淌。她站在包厢边缘,扶着栏杆往下看。发现每一层都被纱幔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见包厢门口挂着的玉牌,连里面人影的男女都分不清。

正中央那座玉台此刻空无一物,但众人若有若无的视线已经开始巡视。

包厢四壁垂着精致的鲛绡,香炉飘出淡淡的香气。诏言四下打量了好半天,把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展现的淋漓尽致。索性包厢内只有她和朝辞两人,旁人也看不见。

“谁这么大手笔?”她问身边的朝辞。

“蓬莱。”

“传说中的蓬莱仙岛?”诏言有所耳闻,她有些不理解:“他们既然有信物,自己进幻境不就行了,何必拿出来卖?”

“规矩。”朝辞惜字如金。

“什么规矩?”

“不插手俗世的规矩。”朝辞说,“信物是他们的,但他们不会自己去取。拿出来拍卖,谁有本事谁拿去。至于拿到的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那是别人的事。”

“上万年了,没人能让他们破例。这么多年,他们从来不插手三界的事。神器也好,争斗也罢,蓬莱从不参与。但也没人敢质疑他们。因为在神域塌陷之前,他们是唯一能和神界有联系的地方,因此地位颇高。”

诏言安静听着,把玩着手中的符篆。

不插手俗世,看来那对夫妻不是蓬莱之人,但为何会出手帮她?

拍卖会很快开始。

大厅中央的玉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女子身材高挑,气质出众,面容隐在面纱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动作间把每个包厢里的动静都收入眼底。

女子抬手,一柄短剑出现在玉台上,“此为龙息剑,剑身淬过龙血。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诏言默默估算了一下自己储物袋里的全部家当,怕是连剑柄都买不起。小时候经常看霸总文一掷千金,对拍卖会好奇的不行。结果穿不逢时,若是以前的她,说不定还能装一把,如今也只能看看了。

她吃着茶点,听报价一路攀升。

三千二。三千五。四千。

最后停在四千八,被人拍走。

接下来又上了几件东西。

一卷据传是上古丹修的遗稿,拍出了七千上品灵石。一枚能抵御心魔画卷,被人以五千二的价格拍下。还有一株千年灵芝,因品相一般,只拍了两千出头。

诏言发现在场大多数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价。他们和她一样,只等待那件拍品出现。

朝辞也是,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慢慢的,气氛有些焦灼起来,但大家都竭力忍耐着,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和。

在一个玉简被人以六千三的价格拍走后,朝辞也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诏言心里一动,来了。

“接下来这一件,”玉台上的女子环顾四周,把在场众人的胃口钓了个十成十,才开口:“很是特别。”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件东西缓缓浮现在玉台上。红布覆盖着,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女子抬手,揭开了红布。

是预想中的凤冠。

九凤衔珠,其上点缀的红宝颗颗圆润,在穹顶星河的映照下显得神光湛湛。

诏言霍地站起身,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见过这顶凤冠。

在她大婚的那一天。

她曾戴着它,从隐宗出发,驶向那场她以为会是归宿的婚礼。

台下已经疯了,价格一路飘升,一百万、两百万,有人直接跳到八百万,后者不甘示弱地加价到一千万。

一千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仙门没有生意往来,通常是只出不进。就算是几个大宗门,恐怕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在神器致命的吸引下,众人已无心分辨真假。

诏言盯着那顶凤冠,脑子里乱成一团。

它怎么会在这里?

那天她半路折返,把凤冠扔在了废墟里。后来聚灵阵封存,隐宗旧址成了一片死地,再没有人能进去。

是谁拿到的?

“就是它,进入幻境的信物。”朝辞来到她身边,准备竞价。

诏言慌忙转身,一把按住她的手臂。

“怎么?”

诏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不成说这顶凤冠不是古国公主的?说这是她自己的?

这太荒谬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是它。”

朝辞目带探究,没说话。

“不是信物。”诏言又说了一遍,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别买。”

朝辞沉默片刻,什么都没问,重新坐回椅子上。

诏言脱力撑在栏杆上,眼眶发酸。

那日母亲站在她身后,从铜镜里看着她的脸。她那时候满心都是对未来的忐忑,没来得及多看母亲一眼。那本该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东西,却被她因任性丢掉了。

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看见它。

可现在它就在这里,在她面前,被一群不相干的人争来抢去。就因为她没有好好珍惜,变成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而她连喊价的资格都没有。

诏言闭上眼睛。

最后价格被拍到两千万,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留下的东西即将被别人拿走。

突然,一股极寒剑气瞬间席卷整座大厅。众人被这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方才还喧闹不休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看见穹顶流转的星河裂开一道缝隙,清冷的月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落在来人身上。

他一席白衣,墨发披散,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寒气,面若霜雪,仙姿凌然。

是沈听述。

诏言慌忙后撤,把自己藏在纱幔后。

沈听述站在玉台边缘,连眼皮都没抬,“八千万。”

全场死寂。

有人不甘心,问了一句:“敢问阁下何人?”

话没说完,就被人拦了下来:“不得无礼,那是帝宫太子。”

沈听述恍若未闻,往玉台上放了一样东西。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是帝令。”

沈听述这才掀起眼皮,淡声道:“此物为我亡妻遗物,并非信物。”

诏言忽闻此称呼,心里一惊,连带着面前的纱幔都晃动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那块帝令还搁在玉台上,没人敢动。

“至于这顶凤冠,我今日取回。谁有异议,尽可来帝宫寻我。”

说完,他转身欲离去。还没等诏言松口气,却见他抬眼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来不及多想,急忙背过身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转回来。那道白衣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说不清他在看什么,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心虚。

明明是同一个人,她却把本体和那缕分神分得清楚。一个是被困湖底和她并肩作战的倒霉蛋,一个是多年来杳无音信,连面都没露过的太子殿下。

她见沈一的时候理直气壮,可刚才那道视线落过来,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躲。诏言把脸埋进臂弯里想了一会儿,终于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不久前她召了人家的本命剑,不问自取,心虚一下,很合理。

许是沈听述气势太盛,底下人这才像反应过来似的,纷纷炸开锅:“帝宫太子什么时候有过亡妻?”

“那场婚礼你没听说?隐宗那位少主,还没到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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