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月替,倒影在脚底下轮转,九天里时刻都仿佛追着时间的末梢修炼。

但如扶摇所料,洛云川没能突破筑基。

练气大圆满。

“仅一线之隔,或许路上能有所突破。”

扶摇比洛云川看得开。

他们已经登上仙舟,冶锻峰出品,足以容纳此次出行的所有人——五位峰主、近百名弟子,上面设置了无数楼房,红砖绿瓦,气派恢宏。

仙舟升上高空,强风在耳边猎猎作响。

这段行程的目的地是天陨山,位于大/陆东南方,只是途经一座妖兽栖居的山群需步行,历时三天。

所以确实有突破的机会。

风大了,甲板上人渐稀少,扶摇也早已回房静心。

“师姐。”

一道空洞冷淡、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女声在室内响起,诡谲冰凉的气息爬上心头。

扶摇睁开眼,朱红色的眼睛轻轻转了一下,然后看向门口。

“进。”

门扇被推开,放入一缕光线,又很快将其阻隔在门外。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灿金色竖瞳。

山姽悄无声息地靠近,她在扶摇身侧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双手朝扶摇的方向撑地,伏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扶摇的膝上。

扶摇低头看她,手指为她理了理垂到地面的青丝。

山姽眯起眼睛,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叹:“师姐,我好久没与你这般亲近了。”

勾着发丝的手指停顿一下,终是没说什么。

山姽是御兽峰峰主,所有峰主的小师妹,年不过百,但天赋极佳,有一半云虬血统①。

云虬天生冷血,她便喜欢挨着火属性旺的人,这类人多的很,她偏喜欢扶摇,至今也不清楚什么原因。

从长相气质来看,山姽分明是个阴郁美人,性子却内向怕生,对亲近的人则又表现得柔顺黏糊。

扶摇想收回手,被她极快地蹭了一下才放开。

小狗一样。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地板一阵震颤。

“师尊,着陆了。”

洛云川站在外面唤她。

扶摇与山姽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山姽比扶摇慢两步,借着空档看了洛云川一眼。

洛云川猝不及防对上一双蛇瞳,森然冷气仿佛从脚下冒了出来。

她身上的压迫感不来自修为,而是一种血脉压制,让人觉得随时可能被狩猎,潜意识感到不适。

虽是这么想,洛云川还是面容平静地先做了一揖,道:“见过峰主。”

“不必多礼。”

山姽有些恹恹,走了条与人流方向不同的路线。

对比其他峰主她修为尚低,近期才突破化神,但每次宗门出行都会带她。

她有别的任务。

“我们去哪?”

扶摇淡声问道。

“我们要先和宗主他们汇合,再一起下去。”

“师尊跟我来。”

仙门大比是所有正道的大门派一起举办,为了给足其它门派面子,凌霄剑尊就必须前往。

另外两名峰主分别是二十四桥仙和长流峰的峰主——沐霏仙尊。

扶摇同他们一行下了仙舟,洛云川跟在她后面,其余弟子都已整齐地列好了队。

“诸位,”凌霄剑尊向前伸出一只手,方才还搭乘百人的仙舟化作叶片大小飘入手心,被他收回,“接下来,我们要横穿这片山区。”

他侧开身子,让众弟子把注意力放在他身后的群山。

这片山区被称为东岭,因位于大/陆之东而得名,地势复杂多样,故引来许多妖兽栖居。

这些妖兽的修为足够高后便开了灵智,它们无法忍受自己的领地被俯瞰,就与仙盟协议东岭上空禁飞,得到了正魔两道的一致认可。

“不过也不用紧张,”凌霄剑尊勾唇,轻松一笑,“我们的路线是固定的,不消半日就能走出去。”

就在这时,山姽不知从哪处阴影里走到人前,才有些松缓的弟子见到她又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山姽面色不好,在凌霄剑尊耳畔低语了几句,尽数被扶摇听见。

“妖王在闭关,妖兽缺少管理,我们最好警惕些。”

凌霄拍了拍她的肩,神色并无变化。

东岭的妖兽普遍敏感,若将原话告诉这些弟子,他们事事小心,影响了东岭的气局,反而容易惹上祸端。

所以他只平静地对众弟子道:“一会儿进入山区不要落单。”

“再检查一下身上的传讯符是否完好,我们该走了。”

走了大半行程都无事发生,但就在踏入一片密林时,异象渐起:

雾气越来越浓,直到厚重得仿佛丝绢蒙着人的脸。

“师尊,”洛云川出声叫住扶摇,别在腰间的利剑微微出鞘,“你觉不觉得,我们走的太久了?”

超过正常穿过这片林子的时间。

扶摇按住他的手,将剑推了回去,道:“先不要动。”

她自然早已发现异样,私底下也与凌霄他们传音了几回。

这个程度的伎俩随便哪个峰主都能解决,只是要顾及这些弟子。

是忍让,也是给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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