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上有人掉下水了,溅起巨大的水花,河岸边的游人和船夫注意到。热心肠的人立刻脱衣服跳水救人,乌蓬船的老船家划着小船飞快靠近画舫。

贺应星命大很快就被人捞起了,林智的狗腿还没空理他,抬着鬼哭狼嚎的主子下船送医,他们只回头看了眼。

这个时候衙门的左力也赶来了,下了值去城门口没等到,又去杜家找。折腾一圈跑到河边时,贺应星已经被热心的百姓捞上岸了。

人惨的不能再惨了,鼻青脸肿,衣衫不整。那样子从画舫掉下来,很容易就知道遭遇到了什么。左力脱了自己的衣服给他套上,同百姓们道了谢背着他离开。

出城的一路上,贺应星一句话也没说,趴在左力的肩上虚闭着双眼,急促的喘息。整个人还在惊吓之中,身子手脚都凉透了,打着冷摆子。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手脚突然就不发抖了,哑着声音和左力说:

“此事不要和她说,她若问就说我不小心掉河里了,别叫她担心。”

左力闷声应道:“好,先生还好吗?”

贺应星又闭上了眼睛,身子又开始止不住的想要发抖,他从鼻子里哼出些微弱的声音。

“没事。”

左力松了一口气,背着贺应星回家。流珠看见他们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着急得快要说出话来了。

他把贺应星放进房里,让她去煮点安神茶进来,趁着空档帮他换好了衣服。流珠再端着茶进来,他就照贺应星的话说。她很好骗信了,没有追问,只是有点担心他。

但是贺应星从回到家就没开口说过话,回来就睡了,她给他留的饭也不吃,虽然只白粥咸菜。

她变得很担心了,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觉得贺应星双腿有疾,从来走路都很小心。轮椅又是四平八稳的,他那么熟悉用轮椅了怎么会掉进河里。他又去河边干什么呢,不是去做西席吗?

流珠快要睡不着觉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担心贺应星没吃饭,担心他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她没忍住半夜爬起来了,去贺应星房前敲门。没人应她,门还从里面拴了。

流珠担心,从窗户爬了进去。跑到床前,看见贺应星蜷缩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在睡觉梦魇,满头大汗却手脚冰冷,不停的发抖。嘴巴翕动着喊她的名字,喊流珠快跑,喊流珠对不起,喊流珠不要管我。

但是她都听不到,担忧的伸手摸,只能摸到冰冷的额头,打冷摆的手掌。贴近了耳朵去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她感到很难过。听不到,不知道他怎么了,又能做些什么。

大概是她的气息太过于明显,梦境又那么真实。贺应星突然伸手抓住了她来不及退去的手指,紧紧抓着。力气很大很大,捏得她骨头都快碎了。

“流珠,别怕,叔父不会丢下你的。”

“叔父不会死的。”

“流….流珠,闭上眼睛,乖,不会再疼了。”

他说了很多梦话,与她生死相别,在抓住她手掌的那一刻。所有的不安害怕都归于平静了,不再害怕的做噩梦,发抖。

流珠知道他不是故意抓自己的,是他生病了。她没有挣开,坐在脚踏上,趴在床边让他抓着自己缓缓入睡。他们就那样面对面趴着,鼻子快要碰到了一起。她食百花,擦脂抹粉,身上的气息那样的独特清冽。

贺应星闻到,从梦魇和高烧中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她的一瞬间,梦里的腥风血雨瞬间消散成了云烟,梦里拼死相护的意义好像就是这样。

睁开眼就能看见她还好好的,安然熟睡。她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世间之事她懂不了几分。她的心却是软的,会担心他,心疼他,不顾男女大防来守着他。

“傻瓜,你不是叫我叔父吗?”

贺应星模糊了双眼,干裂的嗓子发出点微弱沙哑的声音。喘息的热气烫着她握着他的手,手掌小的像猫爪一样,要很用力很用力的才能抓住他。

可是她唤他叔父…..贺应星抬手想要抽回,不知道是流珠抓着他不撒手,还是他根本没有抽手。他好像产生幻觉了,双手交握着再度昏迷过去。

——

第二天,屋外有麻雀声时,贺应星睁开眼睛,床边的人已经不在了。门房拴着,窗户也关的紧紧的。床边皱巴巴的,分不清是谁睡的。

贺应星混沌的以为是一场梦,和昨夜梦见带着她被林智追杀样,被抓走,被囚禁….如何惨痛屈辱的经历都经过了,她都没有发出过一声痛苦的哀嚎。很安静的在他怀里闭上了双眼,去寻她的父母了。

如今睁开他竟然还再能看见窗外明媚的阳光,看见她的身影靠近门口咚咚的敲门。屋里没反应,身影一会儿就绕到了窗边。窗扇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像昨晚那样熟练的爬进屋,然后再探身拿早饭。

她还是鲜活的,遇到困难会想办法。贺应星看着那姑娘一顿忙活,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耐心等她回过头来看见自己吓一跳。

“干什么,爬窗户,不知道有门的吗?”

流珠没想到他醒了,爬窗被抓了个正着,有点不好意思。腼腆的笑想着要不要出去,从门口再进来一次,这样合规些。

但是贺应星先招手了,“过来吧,我饿了。”

她立刻咧嘴笑开,但是放下早饭,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把门敞开着的了。这样从院子里就可以看见房间里的动静,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贺应星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守自己的时候垂下了眼,自嘲的笑,差点忘记了自己是她的叔父了。

她跑回来问他早安,服侍他梳洗用早饭,敬重得像他真的是她的亲叔父一样。贺应忍住了给她擦脸上锅灰的冲动,她在问昨天的事他也还是自称叔父,把事情轻描淡写的揭过去。

后来左力来了,给贺应星送来了一只新的轮椅,比他原来那个还大。用上好的梨花木制,铆钉轱辘,扶手处包着柔软的皮革。座椅能垫坐垫和靠背,坐两个人都不在话下。关键轮椅上设有机括,轻轻按动,轮椅后可以自己走动。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左力一拿来就迫不及待的给贺应星示范,教他怎么用,让流珠坐到轮椅里,按动机括载着她满屋子的转。

贺应星不明白,问他,“左兄,这是什么哪儿来的?”

左力让流珠自己玩,走到床边说道:“这是衙门里收来的赃物,上面死过人,低价竞拍了好几年都没卖出去。苏大人听说先生的轮椅坏了后,让我送来给先生用。”

“这不行,这是朝廷的公物。在下不能乱拿,怕是给苏大人招来麻烦。”

“先生不用怕,这银子苏大人先垫上了,衙门里有账。先生先用着,将来有了银子再还给苏大人便是。”

“这…..”

无功不受禄,还是衙门里的东西,贺应星有点担心,眼下他躲衙门的人都来不及呢。

左力:“先生别推辞,苏大人爱民如子,这是她的一番好意。先生实在过意不去,将来有了银子还给她便是。还有昨天的事先生不用担心,苏大人已经压下来了。没人敢来找您的麻烦,至于林智作恶多端,苏大人早晚都会拿了他。先生再忍耐忍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事已如此,贺应星看向屋子里玩轮椅的流珠,想了想终是承下这份好意了。

——

历此一事,贺应星生了场大病。虽然很快走出了阴霾,但身体却有些受不住,病了好几天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去庙里教书,或是想办法给流珠挣银子配药。

那姑娘虽然天真,但不笨,主动担起了照顾他的责任。大概是照顾人的事太难,耗费了她几乎所有的精力。她忘记自己的病,病发了才想起来找贺应星拿药。

但是病发很快,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她只感觉一阵熟悉的胸闷,血腥瞬间涌喉间。想捂就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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