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晚的叙述中,郭幼帧听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荒唐至极的事情。
“一年前,这城中的各种大小药铺不知是何原因就开始贩卖起假药来,起初这些假药用量还很少,多数都是在真药里掺杂卖出,获取薄利,但并不害人性命。”
“可渐渐的,这薄利开始越来越浓,假药的剂量越来越大。很多真药被撤下,都换成了假药,很多人不知原因,买完药之后病情没有好转,反而愈益加重,这时候他们便只能跑去医馆寻求更加贵重的治疗来保存性命。”
郭幼帧听了觉得荒诞,她活的这十几年的岁月里,第一看见有人将救人性命的药物换成假药来谋财害命,她不信,想要反驳,却听得那林晚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你能当上官,那便是家中有些权力或者财力在,这些东西在你眼中可能是荒诞无稽的,因为你从来不会因为便宜药材害了性命。”
“可这些人不同,他们荒年累月的就为了那点钱财省吃俭用,为了好好生活,那些便宜药材就是能治他们命的灵丹妙药,是能保证他们又重新爬起来干活的根本,这些东西出了问题那便要了全家人的命。”
“况且他们是没财没势的底层,就算是有人知道这药出了问题告到了官府去,那高高在上的官府老爷也不会愿意专门派出人来排查一二,他们早就成了那些奸商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搜罗钱财的后盾,不管不顾了。”
“而这些药店们就是抓住了这个心里才开始做这样的事情,他们要榨干,哦不对,他们背后的人可能就是想要榨干这些看着无用之人的最后一滴骨血,为他的钱帛添砖加瓦。”
“婺城中所有的药店吗?难道就没有一个有良心的店家或者大夫不做这样的事情吗?”
郭幼帧承认,她荒年累月的在她的生活里浸染了太久,就算她曾经接济了那些乞讨的乞丐们,但也仅仅觉得只要用钱就能打发,而不是真的沉下心来看这世间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这个样子。
“有良心?”林晚看着郭幼帧轻笑了一声,可是这笑中却带着诸般的无奈:
“有啊,有良心的大夫和店家又何止一两个呢,但不止大人您是否知道这与多数人作对的下场会是什么?”她的眼中悲戚,似乎是想到曾经的种种。
郭幼帧听到她的问话,眼睛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了,她何曾不知不与人为伍的下场,那样的下场只会有一个: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林晚看见郭幼帧脸色的变化,便知道她懂得了这其中的不同。
“是不是觉得十分荒诞,这朗朗乾坤的天子脚下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可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我们这样的人在上位者眼里就是蝼蚁,需要时他们便歌功颂德,不需要时便踩到脚底下。”
这话说到了郭幼帧的心坎中,她最近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便是因为这上位者的不作为,权势底下皆蝼蚁,这句话一点都不错。
现在她才真正的有点相信起林晚口中所说的话,她正了正身子,挺直了腰背,寻了个没人的凳子坐下,继续听她的讲述。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事情的?”她问。
“这事说来话长,其实起初是我爹先发现的问题。”
当着郭幼帧的面,林晚开始细数起她的家世来。
与大部分人所知道的不同,林晚家中不仅三代仵作甚至还是三代从医。
林晚的外祖父是前朝的太医院院判,只是他在职时,太医院起了大火,他为了抢救院内孤本,被大火烧伤了双手,再也不能扎针诊脉。
但又因为在位时多次救人于水火,老皇帝念他有功,因此便赐了他不少钱两,准许他辞官还乡。
“只是我外祖父他并不是一个愿意闲下来的主,辞官还乡之后虽然因为不能继续治病救人而颓废了多时,但之后他便被这人体结构吸引了目光,几番深耕之后,渐渐的在验尸方面小有名气,成为了这个刑部的挂名仵作。”
“只是他的医术其实并没有荒废,这城中有几家医馆与我外祖父师出同门,与我家是世交,因此这城中疾病的变化,我爹也能从中窥探一二。”
有次林晚的父亲从刑部验尸回来,想着顺路去城北的医德堂探望一下他的同门师弟。
快要到时,他发现医德堂的门口处堆放着十几筐晒得整齐干净的药材,起初他并未在意,还以为是哪家药贩子来自推自家。
但看到周围不时有人看向里面指指点点之时,他才知道这里面或许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他快走了几步,这才听到,那医德堂中竟然有激烈的争执声传来。
“周大夫,这批都是上等的货,您验验,保证能赚这个数。”
一个满脸横肉的药贩扯开了自己手中拿着的麻袋,露出了里面黄白相间的药材,另一只手在常人看不懂的情况下对眼前的周大夫比了个五。
可那周大夫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面子,他见着里面的药材,瞬间气的便浑身发抖起来。
“拿走!我医德堂开张行医二十年,什么时候用过这种以假充真的东西,这跟将病人的命悬在刀尖上有什么区别,一两药材一两命,人家将命放在了我手中,那便是对我的信任,我又怎么能做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
听到这话,那几个药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其中一个突然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
“周大夫,这如今我们身后的大东家管着全城的药材路子……您这要是不给面子,那可是不好办的啊。”
“滚!”那周大夫听了之后气不打一处来,他四处寻摸,随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往眼前的几人身上打去。
林晚的父亲看到这一幕感觉好奇,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的师弟为人和善,从不会轻易动怒,多数时候只是会在病人的病情上焦急万分,但心绪永远平静,又是什么东西会让他如此失态。
趁着里面的人不注意,他伸手往医馆门口堆着的几个开了口的药筐子摸去,从中掏出了一把看着像是当归的药物来。
放在手中细细查看,他这才发现,这手中所谓的当归与自己寻常常见的当归着实不同,它的边缘实在是太过的平整,并且这断面上面也没有当归特有的菊花纹,虽然鼻子下闻道的味道,像是当归,但他怎么看都不像。
思考了片刻,他钳起了一片细小的药材放在口中细细咀嚼,可这刚咬了几口,那药材本身特有的味道便瞬间在他的口中弥漫开来。
这哪是当归,这明明就是独活晒干之后浸味伪造的。
他连忙吐出了口中的药材,又将那药扔进了药框中。
几个药贩子在周大夫的追打下,跑出了医馆中,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想要就此放弃。
其中一个药贩子出来后冲着店门口狠狠的啐了一口痰,大声说道: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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