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七日之后,当他提着新得的清茶再去拜访周明德的时候,只看见原本门庭若市的医德堂,那大门此刻竟然被两道封条交叉贴死。
他荒神的跑到门前去,探着两只眼往里瞧,却只看到原本整洁的屋内,此可被翻的乱七八糟,药材、货架、斗柜落了一地。
屋内没有人的迹象,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他有些着急,想着怎么自己才几日不来,这地方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于是便开始着急忙慌的向着这医德堂的四邻询问,但每个人都像是遇到了什么要命的事情一样见着他如同见到了怪物,都躲得他远远的不敢靠近。
唯有隔壁包子铺的老板娘还有些心善,趁着他询问的档口,引着他假装买自家的包子,这才抽空偷偷告诉他了这医德堂事情的真相。
“造孽啊,这周大夫这么好的人,惨啊,昨天夜里来了一群官差,二话不说就闯进了这医馆内,将里面的东西都砸了还不算,还说周大夫卖假药害死了人,要抓他去衙门问罪。结果人就被带走了。”
老板娘一边叹气一边给林正清包包子,将它递给了他。
听了这话,林正清接过包子,也有些不解,他不明白怎得自家的师弟会被顺安府衙给捉了去,可现在却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去看一下周明德的生命安全才对。
慌不及的,他立刻便向着那府衙的方向奔去。
顺安府衙距离并不远,到了门口,林正清略微的喘了几口粗气,才慢慢的往里走去。
此刻的大堂里寂静无人,只有一个师爷不忙不缓的端坐在那里喝着茶,唱着曲。
林正清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府衙的四周,这才小跑了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先是行了个礼,才说道:
“大人贵安,听说贵府衙抓了一个大夫,想问一下大人这人现在在哪呢?”
那师爷并没有将眼前的林正清放在眼里,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询问道:“你是何人,与他有个什么关系,怎么进来的?”
林正清心里正慌,但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自己也不好放肆,只好递了一下自己的腰牌给那师爷查看:“小人是刑部的仵作,姓林,贵府所抓的那位是我的一位朋友,知道他出事所以特来看看。”
听到是刑部的仵作,那师爷脸上刚才还瞧不起的脸色此刻正了不少,他是听过刑部这些验尸仵作的大名的,虽然平时没有交际,但谁知道此后的年岁里会不会与她们打上交道,但他并没有接过那腰牌,反而是一脸晦气。
“他?你说的是昨天晚上抓来的那个大夫吧,他犯的不过是小罪,几包掺了假药材的药包而已,打二十板子就放回去了。现在应该都到家了吧。”
这二十板子在师爷的口中说的轻飘飘的,仿佛是什么不要人命的东西,可林正清知道,一个寻常人被重棍下打了二十板子,也得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他真不明白,明明周明德是出了名的不卖假药之人,这些官府为何不细细察看,就认定了他贩卖假药的事实。
可这些似乎都是后话,他现在的紧要之极就是赶紧找到周明德,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周明德可能回到了医馆之中,林正清立马又回到了那医德堂里,只是前门被封条封死,他没有那个胆量敢擅自去摘了那封条跟官府做对,但立即他便想到了这医堂的后院小门。
来到后院的小门处,还好,林正清发现这里并没有被张贴封条,他一脚便踹开了那后院小门,只是如猜测般会有人出来接应不同,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可这些都不是紧要的,相反,这静悄悄的环境反而让他心揪了起来,他先是大着胆子向着周围喊了几声,但没有人回应,于是便渐渐的往前面的厢房摸去,终于在西厢房的房内里找到了周明德。
准确的说是周明德的尸体。
此刻的周明德正高高的悬挂在房梁之上,素日里整洁的青布衫此刻沾满了泥污,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十个手指的指甲全部都翻裂漏血,干涸的血块因为身体的不流动而渐渐的凝固变黑在上面,林正清一看就知道,周明德死前一定是经历过了激烈的挣扎。
林正清眼含热泪的将周明德从房梁上放了下来,将他放在了一边干净的地上。
那地上散乱着一些拆开的药包,林正清认得,那里面有一些正是他前几日见过的被当作当归而想要售卖给周明德的假药独活。
现在他才算明白,那些人不会让他活,可就算是死,他们也要给他安上一个贩卖假药的罪名。
周明德死后的第七日,林正清半夜在书房的油灯下反复的翻看着师弟留下来的脉案。那些娟秀的小楷记录着一个可怕的趋势,近半年来,这婺城中因服药不当而发病的病例有着一个可怕的激增趋势。
“你可知一日之间,竟然有廿人因为服药错误而寻医问诊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可怕,而这,在这婺城中竟然持续了数月之久。”
“虽然知道这些病例肯定与城中的假药有关,但我爹起初并不想掺和这一趟混水的,他在职场供事多年,虽然平时与死人打交道的时候多,但总免不了还是一个活人,是个活人就要喘气说话,这些年他看见过也经历过太多这职场中的蝇营狗苟,早就变成了一个缄默的人。”
“可有时候偏偏就那样的凑巧,你不得不相信,多数时候冥冥之中早就有命运将你做好了安排。”
郭幼帧望向林晚,想从她的眼中看到点什么,她原以为她会感到伤心又或者无可奈何,可什么都没有,那双常年验尸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似乎这个故事讲的是别人的。
那是一个下着冷雨的夜里,几近深冬,林正清从义庄验尸归来。为了早日回家,他绕道去了城隍庙后面的小路上,一路上风雨交加,他被冬日这罕见的冷雨冻的浑身打着哆嗦,迫于无奈之下只能暂避在已经荒废了的城隍庙中,等着大雨过去。
却没想到,刚进到那黑暗的破屋子中,就听见了断壁残垣间此起彼伏的传来了痛苦的呻吟。
他原本并不想多事,他是仵作,平日里对着死人倒是不害怕,但是对着活人,他却没有信心相信对方是否会利用他好奇的本性,要了他的性命,但细想了一下之后才觉得自己的想法行不通。
这大雨之夜,有谁会下了血本来为了他一个不入流的仵作,装模做样的做这样一个局,这也有点太不划算了。
随即他便大着胆子挑开了那些声音来源的位置,这才发现,那些杂乱的木棍稻草下面竟然有十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蜷缩在漏雨的偏殿里,他们不时呻吟,有些痛苦的甚至还往自己的身上抓去,而被抓过的地方早就已经变得模糊一片。
可他们好像不知道疼一般,仍然不停的向着里面不知道的位置深深抓着。
起初林正清只当这些人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民,流离失所流落在了这里,又患了急病,所以变成了这副样子。
随即他便动了恻隐之心,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将它们一一的刺进这些病人的身体里,帮他们暂时缓住了病情。
那夜是他第一次并没有因为仵作的身份而被人避如蛇蝎,而自此之后的每天夜里,他都会悄悄来到这里为这些人治病解毒。
直到第四天夜里,人群里一个症状最轻的壮汉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而林正清在他龟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下,听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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