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第 168 章

可是，对于那些已经占据州郡、割据自立的势力，红狼军却并没有急着发兵攻打，也没有采取任何公开的清剿行动，只是守着自己已经握在手里的地方，冷冷地观察着局势。正因为这样，当时的北方竟然出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三方对峙局面。

红狼军虽然只占据了整个北方一小半的地盘，但论起真正的军力，反倒数他们最强，是一股谁也不敢轻易招惹的力量。夹在红狼军与胡人之间的，则是那些趁机起事的起义军，以及打着大邺旗号、自立为王的世家大族。他们表面上算作一方，实际上却各怀心思、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谁也指挥不动谁，大大小小的山头和队伍足有几十个，就像一锅煮不开的大杂烩。

除了这两方，还有一股势力便是胡人。即便胡人那位首领再如何雄才大略、心高气傲，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认清眼前的现实。他们从京城撤走以后，并没有远遁塞外，而是占据了北方边境一线的一些城镇，在那里驻守军队。如今双方攻守之势完全掉了个个儿，原本汉人修筑起来用来抵御胡人南下的城镇，反倒变成了胡人用来抵御汉人反攻的据点，想来也实在讽刺。

可是，红狼军这种按兵不动的做派，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元生这个当家人的做法，却让很多人都感到不解，甚至生出许多猜测来。有的人说，是元生贪图享乐，只想偏安一隅，守住眼前这一块地方过安稳日子。也有的人说，终究是女子胆小，根本就不敢把整个天下的重任挑起来。有的人说，红狼军其实是在布局海外，认为海上贸易能够带来更大的利益，所以才不急于争夺中原。还有人认为，这是元生一贯信奉的“黑水、白水”理念所致，觉得中原内地不能让女子当家，所以她只肯经营边地，不愿入主腹心。

总而言之，当时的北方呈现出一片混乱而又微妙的局面，各股势力犬牙交错，谁都没有办法真正打破僵局。面对铺天盖地的议论，元生既没有站出来解释，也没有采取任何打压或澄清的手段，只是任由这些话在南北两地传得沸沸扬扬，任凭众说纷纭。

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红狼军治理的地方并不搞苛捐杂税那一套。每刚打下一处地方，他们就着手清丈土地，把无主的荒地分给逃难来的流民耕种。官府不但出借种子、耕牛，还明确规定新开垦的荒地三年之内不用交粮纳税。同时，红狼军不允许世家大族和地主随意圈占土地。因此，普通百姓的负担比大邺统治时期轻了很多，日子也开始有了些盼头。

而那些被派往各地起义军队伍中的教员和政务官，扎扎实实地帮着这些队伍整理户籍、调解民间纠纷、兴修水利设施，将红狼军那一套完全不同于旧官府的治理方法，一点一点铺展开来。

不少原本只是为了活命才不得不造反的农民，头一次过上了不用时时担心被乱兵抢掠、不用为了躲避战荒而四处逃命的日子。安稳下来之后，他们也开始打心底里认可红狼军的规矩，知道这支队伍与从前见过的那些官军、义军并不一样。

大邺南方的旧朝廷和资本们却趁机借着这些流言兴风作浪。不少南方世家还暗中派人与北方那些割据势力联络，也许给他们高官厚禄，怂恿他们赶紧抢占地盘，尽快扩充势力范围，免得将来一个个都被红狼军吞掉。

经他们这么一挑唆，北方本就松散的格局彻底乱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割据势力为了抢县城、抢耕地打得不可开交，今天你吞并我的部众，明天我抄了你的后路。打来打去，真正遭殃的始终是底层百姓。一大批刚刚在割据势力治下安稳没几天的百姓，见战火又起，只好再次拖家带口，一路往红狼军的地盘逃去。

就在北方红狼军治下的形势一片向好之时，南方却因为红狼军或者说元生迟迟没有动作，而对她和红狼军的攻击越来越厉害，反对的浪潮也随之不断高涨。可就在这种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元生会忽然推出全面私有化，或者说叫股份制的企业改制进程。

具体说来，就是把所有的公司、商号都改成股份制，除了粮食、钢铁、武器和研究所这些事关根本的产业，国家仍然占着大头之外，其余的企业全部由职工、管理者以及其他相关人员进行股份制改革。还有些实在不好分割的，比如宾馆、食堂和天工坊之类，没有办法改成股份制的，就改成承包制。与此同时，她还首次推出了私有财产不可侵犯这一条法规。

这一连串举动，让南方那些商人顿时对元生大加赞赏，觉得元生到底是迫于他们的压力，愿意同他们分享利益了。然而，随后另一纸政令的出台，却让这些人明白，元生并不是站在资本那一边的。她提出了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按比例征收的办法，从低到高，最高一档到20%。她自己作为贸易公司最大的股东，所拿到的分红和收益，也一样要按20%缴纳个人所得税。

熟悉元生的人其实都知道，她平日里吃饭大多在食堂，穿衣一般也是穿军服或者军常服。偶尔孙玉真、刘荷花等人给她送些衣服鞋袜，她也会收下，只在逢年过节或者比较轻松的时候拿出来穿一穿，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个人享受。对了，她给学生上课还有工资。虽然她一直坚持自己的工资要和其他大学老师拿得一样，但那份收入本身也已经相当可观。

因此，元生从股份分红中得到的全部收益虽然数目庞大，但基本上都花在了红狼军身上。虽然元生原本要求把这部分收益独立出来，算作她个人的投资股份，可这些钱兜兜转转，最终仍然投入了红狼军。

这一次，元生却要求把这些收益全部分出来，并用这笔钱成立了一个完全由她独资的基金会。不少身边人，比如孙玉真，就觉得很奇怪，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持完全独资。元生解释说：“很多人一旦知道我成立这个基金会，为了讨好我，肯定就会想往里面投钱。可是这个基金会不设贡献度，完全是我自己的私心。所以，在我活着的时候，这个基金会不允许任何人向里面投钱。”

那么这个基金会到底是什么性质？基金会叫作林贝贝基金会，主要针对女童上学。这些钱并不是无偿捐助，而是无息贷款。只要是女童上学，就可以来借这笔钱，等以后有了收入再还；如果没有收入，可以一直不还，也不会有人上门催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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