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 169 章

她们心里十分迷惑，这个问题在课堂上元生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留在了大家心里。后来，在一次规模不大的小型聚会上，刘春和刘荷花又当面提出了这个疑问。元生没有马上解答，只是让她们陪着自己走到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那里吹着温暖的海风，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大海。

元生忽然转过身来问众人：“人有没有办法能够让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众人一听都愣住了，刘春摇了摇头，低声说：“应该是不能的吧。”她说话时语气有些犹疑，心里忍不住想，难道元生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法力可以做到吗？

是的，刘春虽然已经上了高级班，也接受了科学的教育和训练，可是元生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多、太大了，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明白，元生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懂得那么多？这是一个人所能学会的吗？而且许多事情好像早就被元生预料到了一样。在这样一种疑虑下，刘春有时仍然会觉得，元生也许真的是下凡渡劫的仙女，才会有如此高深、渊博的知识。

元生转回头，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是的，至少现在没有人能够做到。太阳东升西落是自然的规律和现象，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同样，工业的兴起就必然意味着资本的兴起，而资本的兴起就像这些河水一样，一路向东流入大海，这种趋势是无法阻挡的。”

元生接着说：“那些河水奔流不息，难道我们能够把这些河水都拦下来，不让它向前奔流吗？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加固堤坝来约束它、引导它，让它不至于因为肆意奔流而伤害到两岸的人们。”元生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河流不断流入大海，众人也都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着那河流浩浩荡荡地汇入大海。

听完这番话，很多人都若有所思，一时没有人开口。过了很久，刘荷花才轻声对刘春说：“军主的意思是不是说，既然资本已经形成，已经不可避免，那我们就不能去强行拦截它，只能去约束它，给它加固堤坝，让它不要泛滥成灾。”刘春点了点头，心里也是这个想法，觉得元生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这番对话和其中的意思，后来也慢慢地流传了出去。

很多人听了之后心想：资本就是资本，她们现在也看过《资本论》，知道《资本论》讲的就是金钱和财富的运作。在她们看来，有钱就有一切，有钱就该拥有特权。她们凭什么来约束我们？既然已经放出了这头猛虎，还想把我们关回笼子里，这怎么可能呢？一些人甚至开始嘲笑元生，觉得她前后矛盾：明明元生自己都说过“人都是利己的”，为什么现在又想起来要去约束资本呢？

但过了没有多久，元生又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叫作民生部。同时，在民生部底下又成立了一个组织，叫作“工人自助会”，也被大家称为工人会或者工会。这个工会在红狼军这里属于半官方组织，专门关注工人们遇到的各种疾苦。比如工钱的多少、工人的福利待遇以及工伤、伤残等问题，所有这些都由工会来进行监督和管理。

而且在红狼军这里，还有一条让许多工厂主和资本家感到愤愤不平的法律规定：当工人和工厂主发生矛盾时，工人被看作相对弱势的一方，工厂主要是想推卸责任，就必须自己拿出证据来证明。例如，如果工厂主不愿意承担某个工人的伤亡责任，那就要拿出证据来证明这个工人的伤亡不是由自己的工厂造成的。除此之外，工会还提出了工人的最低时薪、每日最长工作时间等一系列保护工人权益的要求。

因为工会的这些举措，很多在红狼军治下的工厂主对红狼军也逐渐产生了一些不满。只是由于元生此前刚刚下过狠手整治过一些毫无底线的工坊主（资本），大家心里有所忌惮，再加上她们又实在舍不得红狼军开拓出来的海贸利益。这个时候，红狼军已经在外海拥有了几十个港口，开辟了数十条航线，货物远销各地。虽然还不能说远销全球，但整个贸易范围已经覆盖了半个地球。

相邻的几大洲和几大洋，几乎到处都能看到红狼军商队的身影。在海上，其他商队不得不跟着红狼军商队走，因为红狼军在海洋贸易中已经是一家独大。红狼军现在在气象、海洋学方面也已经积累了不少经验，比如辨认方向、安排船队的前后连接等等。再加上红狼军军队严明的军纪，以及从商品产地来源开始就精心编织起来的贸易网，这些都是红狼军商队这些年积累起来的成果。

如果不跟随红狼军的商船，就享受不到这些保障和便利，那等同于拿命、拿船、拿货物去进行一场豪赌。而那些海上的海盗对于这种落单的商船更是毫不客气，因为他们自己也被红狼军的商船挤压得已经没有多少生存空间了。

元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她把那些在她面前激烈反对资本的学生叫过来，询问她们愿不愿意去对抗资本。那些早被平等理念点燃了心火的年轻人，当即就有人站出来，主动请命要去南方——哪怕那里现在被旧势力牢牢把控，也要去开讲习班、办墙报，把人人平等、资本剥削的道理原原本本讲给普通百姓听，把被阶级歪解的话掰回正途。

元生看着这些眼睛发亮的年轻人，笑着点了头。她早说过，有些事要几代人去做，今天有人愿意踏出这一步，就是再好不过。旧势力有银子有兵马有笔杆子，可她们站在大多数普通人的对面，而我们身后，站着千千万万想要活得挺直腰板的普通人，也站着红狼军。这一场关于平等的漫长拉锯，才刚刚拉开序幕。

因为红狼军的支持，有些学生也在南方办工坊，她们完全按照红狼军的规矩管理，哪怕是地方宗族把红狼军‘分土地、分妻女’描绘得犹如魔鬼，毫无人性，可是，人的生活是好是坏，是能看出来的。工坊的工资、工人的福利、人们的生活状态，都是能够比较出来的，人们是会用脚投票的，她们自然被红狼军支持的工坊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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