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跪在堂前,得准许后,道:“云舟上发现新物证,乃是死者房内一片碎衣角,属下们不敢耽搁,加急送了过来。”

戒律使道:“拿来看看。”

呈上的板子上有一缕衣角,就细细一条,边缘毛糙,料子是靛蓝色的暗花绫,冰蚕丝线又细又密,滚边是用金丝绣成,内层夹着一条孔雀羽线。

五日前众弟子被带下船后一直软禁于后院内,而且全身搜查过,一举一动都有人管控,不太可能换下衣服。戒律使立即让执法使上前翻看每一位弟子的衣料布匹。

很快,最不可思议的结果出现了,这衣料居然是许公子的。许公子脸色发青,直接踹倒身边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弟,骂道:“我操,我说你怎么那晚说你的衣服料子不好,要我和你换一下去私会,我还想着这回出来得急没带什么衣服,你又跟了我这么多年,就和你换换,原来在这等着呢!”

那个被踹倒的弟子确实身着一身不同寻常的华服,比起正常弟子穿得显得太富贵了些。但有些人并不听许公子的话,毕竟他平时欺男霸女早就惹得门内门外都对他颇有微词,又怎么会信他是真的发善心给手下借衣服穿,为了污蔑对方还差不多。

而且这弟子平时舌灿莲花,又会做人,是难得里外都没得罪过的人,就连星月宫的人也怀疑起了许公子。

许公子见墙倒众人推,伯伯也没帮他的意思,气得口不择言:“我和他有什么恩怨,还要自己去亲手杀了他。而且我住二楼,怎么说也是住在同层的人更有嫌疑吧。”他恶狠狠地瞪着卫长清,“他和那死人有嫌隙又住在同一楼,房里碎了的玉佩都是他的,你们不怀疑他怀疑我?!从没听说过有这个道理!”

许宫主这时候才道:“我侄儿顽劣,但真不至于恶毒至此,还请戒律使要还他一个清白啊。”

戒律使同时问二人:“死者死于子时时刻,那晚子时你们在何处,有人能为你们作证吗?”

刘公子急急道:“那个时辰都睡了,谁还在外面,我可没有陪睡的。”

卫长清道:“我师姐和我在谈论宗门事务,直到林海说出事了我们才出门看见。”

齐临川本要出来作证,但不知道许公子是急了还是要拉垫背的,又嚷嚷道:“哪有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多半是这两人有什么奸情,一合计杀了那老头,又看我白日不顺眼,才想栽赃嫁祸于我!”

齐临川大怒,正要骂许公子,只听身旁的徐风元不紧不慢道:“许小公子,说话要有理有据,可别为了私人恩怨就口不择言。”

徐风元全程几乎不开口,但她如今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现在很不悦。许宫主呵斥道:“孽畜,你在胡说些什么。”

许公子懂了,星月宫江河日下,又离碧华门近,如果这回碧华门认定他杀了长老,那他这位伯伯会毫不犹豫把他卖了来向碧华门摇尾乞怜。他直接把他那个小弟踹了出来:“说,为什么你衣服会破,说不出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那弟子哭道:“少爷,真不是我,我没干过这回事啊。”

许公子怒容满面,使劲踹道:“还说不是你不是你,你那天鬼鬼祟祟,我本来不想理论,谁知道你胆子不小,背着我干了大事啊!”那弟子不反抗,被他踹得惨叫连连,同门看不下去许公子的恶行,都上前劝他住手。

许公子看起来气得要晕了,要不是顾及这里是仙盟还有徐风元也在,他早就开闹了:“怎么,别人害我我还得伸脸子给他打是吧,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那老头为什么招人恨被人杀了,我真服了省那点钱干什么,白惹一身骚!”

他这一下把许宫主遮遮掩掩的羞拿出来给所有人看了,许宫主羞愧难当,但如今还不算定论,又不能真的不保这个侄儿,只能怒目而视,又对戒律使低声道:“大人,此事疑点重重,还请大人再斟酌片刻。”

戒律使又问起那块玉佩和卫长清当时在何处,卫长清难得正经了点:“那玉佩我一上船就丢了,不知道是被谁捡走了。那段时间我师姐和我在一起,我们在商量回门后的事务。其余我一概不知。”

堂上正闹成一锅粥,两边各执一词,都不承认这桩血案是自己犯下的。

被踹倒的弟子在其他同门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怀中却掉出几枚蝉翼镖,他慌忙拾起却被眼尖的执法使厉声喝止。

戒律使看后,要执法使拿去与凶器比对,又问底下那个抖如糠筛的星月宫弟子:“进院时人人皆被搜身卸剑,你为何手里有这几枚暗器。”

风向瞬间转变,而比对的人效率极高,很快呈上结果,与王长老身上的暗器属同一批次,因为算试验品那一批,总共只有五枚,如今那弟子身上四枚,王长老身上一枚。

戒律使问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其实这也并不能算铁证,因为在徐风元的授意下这次的听证开得极其草率,许多东西都是当庭审理,混乱不已,戒律使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些情况,不知道徐风元到底是什么意思。

碧华门弟子群情激奋,尤其是林海,大骂道:“孽畜,枉顾律法,杀人偿命!”每个人都被瞬息变化的庭审弄得紧张极了,一根弦紧紧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所以执法使也都手不离械。

一番搜身后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包使用过半的醉仙桃,粉质与现场别无二致。举众哗然言语激烈,碧华门弟子恨不得人人将他夺而诛之,执法使都快拦不住了。星月宫本就人少,被碧华门这样声势一震,有些人后退了些,还有的人小声议论打算把那弟子推出去。

那弟子见如此铁证,身着锦衣华服跪着,反倒镇静极了,默默低头以手撑地受着碧华门的辱骂,戒律使正和身边人说着要把他押到牢里审审。

那弟子却突然抽出一柄短刃,执法使以为他要伤人,扑过去想强行夺走,但和他平日里的温吞截然不同,狠狠刺向自己颈部,血流如注,他的双手在匕首上僵了一会,和他的身体一起重重坠向地面。

大堂瞬间静了,没人再有声响,受过他恩惠的星月宫弟子此时却想起他的好了,悲愤大骂:“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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