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冬至这日，是乾朝礼制里朝贺皇太后的日子，是又一个阖宫欢庆的大节。萧珩祭天回宫后，便率后宫于慈宁宫行贺。
殿内焚起沉檀，暖香浮动，妃嫔们按品级列班，霞帔翟衣，珠冠摇曳。
薛凡清站在最前面，外罩一件石青缂丝对襟褂，褂上金线盘出五爪行龙，鳞甲怒张。
她自己并未察觉异样——今晨尚衣局的人将衣服送来时，放下衣服就走了。
因为大节需要借调人手布置皇宫，翠喜和幽兰刚好被调走，所以衣服是薛凡清自己穿上的，这件褂子摆在衣服最上层，她未及细看便穿上了。
礼官唱赞，众妃跪拜。薛凡清随众伏身，肩头那道五爪龙纹恰好正对文太后。
文太后目光一凛：“薛贵妃，你且抬起头来。”
薛凡清起身，只见文太后目光如刀，直钉在她肩头：“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薛凡清低头一看，不明所以。
“五爪为龙，乃天子之制。贵妃品级，着四爪蟒袍已是恩典，今日当着满宫人的面，你竟敢公然穿龙？”太后声音不高，此话一出却满殿死寂。
薛凡清心头一凛，再次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肩头确实绣着鳞甲分明的五爪金龙，她张了张嘴。
这让她如何解释？
她因为起得晚，又没人伺候穿衣，匆匆忙忙穿上衣服就来了。
萧珩看向薛凡清，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心头一沉。
她怎会穿上绣了龙纹的衣裳？
其他妃嫔全都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薛凡清。
李德全勾起唇角冷笑，尚衣局是他吩咐的，薛凡清身边的侍女也是他让人调走的。
文太后沉声道：“履长之节这么重要的日子，贵妃却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来人，将薛贵妃廷杖四十，以正宫闱！”
两个粗使太监拿着板子应声进来，似是早已准备好。
萧珩迈步过来，挡在薛凡清面前：“母后且慢。”
文太后面色沉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难道还要偏袒薛贵妃？薛贵妃错乱礼仪是不争的事实，贵妃身为后宫高位，更应以身作则。”
萧珩说：“母后，儿臣以为此事有蹊跷。薛贵妃自入宫以来，并无行差踏错，岂会不知龙蟒之别？今日这衣裳，怕是有人动了手脚。”
薛凡清很是心虚，额头渐渐冒了虚汗，怪她粗心，没仔细看今天送上来的衣服，也怪她平日懒惰，不愿跟着嬷嬷学习礼仪，她确实不知龙蟒之别。
文太后眯起眼：“皇帝的意思是有人陷害薛贵妃？”
“儿臣不敢妄断，但请母后容儿臣查明。今日是冬至大节，若当场杖责贵妃，于国于宫无益。不如让她禁足思过，待查明真相再议。”
文太后冷笑：“只是禁足思过？这惩罚未免也太轻了些，皇帝，今日若不小惩大诫，明日就有人僭越到你和哀家的头上，所以这事必须严肃处理。”
“儿臣是在维护宫闱清誉。”萧珩坚持道，“若真有人胆敢在朝服上做手脚，此人其心可诛，更该严查。母后若直接杖责贵妃，岂不正中那幕后之人的下怀？”
文鸢在此时出声道：“皇上，就算是有人陷害薛贵妃，难道薛贵妃没长眼睛吗，她难道看不出来龙蟒之别？如若不是她真的没把皇家礼仪放在眼里，又岂会遭人陷害。”
萧珩默然片刻，薛凡清平素确实大咧咧的，他也不在乎她的礼仪宫规，却没想到会因此遭人陷害。
胡依媚附和道：“皇上，薛贵妃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僭越礼制的，若皇上一味为她开脱，岂不是有失公道？”
“贤妃和胡贵人所言极是，皇帝，你若再袒护薛贵妃就失了公允。”文太后话锋一转，“薛凡清，还不跪下！”
薛凡清直愣愣地跪下，纠结着自己是待会儿进随身空间还是现在就进。
文太后冲那两个拿板子的太监瞪眼：“还愣着干什么，将薛贵妃杖责四十以儆效尤。”
两个太监闻言立马走到薛凡清身边，其中一个扬起手中的板子，朝着薛凡清后背重重挥下。
薛凡清立马调出手镯面板，正要点进随身空间，一个温热的怀抱却从后面罩住了她，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萧珩见拦不住，在板子落下时从后面拥住了薛凡清，于是那板子便落到了他身上。
见板子打到了皇帝身上，那个太监吓得手中的板子掉到了地上，他腿一软，朝萧珩跪下：“奴才该死！”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薛凡清也愣住了，一时只觉后边牢牢抱住自己的怀抱坚固得像铜墙铁壁，能抵御世间的所有风霜。
背后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萧珩哑声道：“母后，您若执意要惩罚薛贵妃，就惩罚儿臣吧，她是儿臣选进后宫的，不懂礼仪也是儿臣教导无方，一切罪责就让儿臣来承受吧。”
文太后气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天子之尊岂可为了一个女人受损，皇帝，你把皇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萧珩依然抱着薛凡清不放，只道：“母后息怒。”
文太后定定地看了萧珩几眼，忽然像是失了力气般颓坐在座椅上，仿佛看见了多年前上演的那一幕。
先皇也曾是这样坚定地维护还是贵妃的王皇后，不惜触怒皇太后。
殿内鸦雀无声。
半晌，文太后忽然冷笑一声，看着萧珩若有所思道：“皇帝，你长大了，哀家的话你是听不进去了。”
萧珩还是那句话：“母后息怒，还望母后保重凤体。”
文太后慢声道：“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崔姑姑，扶哀家去休息。”
文太后起身离开了慈宁宫前殿，留下一众妃嫔面面相觑。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萧珩说了句：“都散了吧。”
薛凡清扶着他往外走，其他妃嫔也都跟在后面出去了。
文鸢盯着薛凡清的后背咬牙切齿，没想到皇上竟然护她至此！
薛凡清感应到了什么，回头恰和文鸢的目光对视上。
她在文鸢眼中捕捉到了杀气，这一刻，她也对文鸢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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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殿。
萧珩脱去了外袍，露出背后的伤痕。
因为他皮肤呈冷白色，所以这一道红色的伤痕越显刺眼，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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