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攻营第十一日,周营早已是残垣断壁,惨不忍睹。辕门被赵公明的定海珠轰塌三次,又重筑三次;帅旗被黑虎的罡风撕碎五面,又重绣五面,每一面旗上的“周”字,都染着将士的鲜血,在霜风中猎猎作响,似在呜咽,又似在顽抗。这十一日来,周营将士死伤惨重,阐教二代弟子或伤或隐,三代弟子亦折损过半,赵公明的黑虎踏遍周营外围,定海珠的光华所过之处,无人能挡,连黄河水面,都被那珠光映得血色翻涌。

第十一日黄昏,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一道红光自西昆仑方向疾驰而来,赤焰缭绕,势如奔雷,转瞬便落于周营辕门之外,红光散去,显出一道身影。来人身着大红袍,衣袂飘飘,赤足踏于地面,竟不染半分尘土,腰间悬着一只羊脂玉葫芦,葫芦口封着一道朱红符印,符印上灵光流转,隐隐有梵音萦绕,神色淡然,眉眼间透着一股超脱天地的慵懒与威严,正是陆压道人。

此人身世极为奇特,三界之中,知晓其根脚者寥寥无几,便是阐教圣人,亦要对其礼让三分。盖因三界有句俗语流传:“先有鸿钧后有天,陆压还在鸿钧前。”鸿钧老祖乃是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太上老君三位圣人的师尊,乃是杨戬的祖师爷,辈分高绝,而陆压道人竟还在鸿钧老祖之前,论辈分,便是元始天尊,亦要称其一声“前辈”,杨戬见之,更需行晚辈大礼,这般来头,绝非寻常散仙可比。只是这陆压道人性情孤僻,不喜热闹,从不轻易现身人前,常年隐居于西昆仑,极少过问三界纷争,便是三教论道、昆仑盛会,亦难见其踪影,今日却突兀现身周营,未免太过蹊跷。

姜子牙见那红光异象,已知来者非比寻常,连忙亲自出营相迎,拱手行礼,神色恭敬:“不知仙长驾临,姜尚有失远迎,还望仙长恕罪。”满营将士亦纷纷躬身行礼,连哪吒这般桀骜之人,见姜子牙如此恭敬,亦收敛了锋芒,垂首而立。

陆压道人却不入营,只立于辕门之下,身姿挺拔,将腰间玉葫芦轻轻托于掌中,指尖抚过葫芦口的朱砂符印,语声不高,却清越绵长,满营俱闻,无半分波澜,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贫道西昆仑陆压,闻周营遭困,特来相助。贫道有一术,可诛赵公明,解周营之危。”

话音落,营中一片哗然。自赵公明攻营以来,周营屡战屡败,连燃灯道人都只能闭帐不出,如今这神秘道人竟口出狂言,说能诛杀赵公明,将士们既有疑惑,亦有希冀。而一直闭帐不出的燃灯道人,此刻终于踏出了帐门,他望着陆压手中的玉葫芦,望着葫芦口那道朱砂符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亦有几分试探:“仙长所言,可是西昆仑秘传的钉头七箭书?”

“然。”陆压淡淡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唯有此术,可以最小代价,诛除赵公明,助你等推进封神大业,免却更多将士伤亡。”

燃灯闻言,当即抚掌而笑,眉宇间多日来的沉郁与焦灼,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之色,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好!好!有此秘术,周营无忧矣!赵公明有定海珠在手,我等正面难敌,唯有此术,可破其神通,了此祸端!”

杨戬立在帐角阴影之中,身形隐匿,如同一道孤影,无人留意。可当他听见“钉头七箭书”五字时,袖中的三枚玉简险些滑落,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掌心都被玉简边缘硌出了血痕,天目处的裂痕,更是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似要裂开一般。

他自幼在玉泉山金霞洞跟随玉鼎真人修行,曾通读玉虚宫典籍,其中第七卷《异术篇》中,便有关于钉头七箭书的记载:此乃西昆仑秘术,阴诡至极,非中土正法,立一营,营内筑一台,台上结一草人,将仇者姓名、生辰八字书于草人腹内,每日清晨、正午、黄昏各拜一次,拜足二十一日,则仇者元神散乱,三魂七魄尽为术法所夺,身形枯槁,最终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无。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典籍中记载,此术咒诀韵律绵密悠长,如敲木鱼,如诵梵呗,来源不详,只言其“诡异莫测,非正道所容”。

他攥紧了袖中的玉简,指腹摩挲着玉简上的纹路,心底翻涌。陆压道人这般来头,辈分高绝,连元始天尊都要礼让三分,为何会突兀现身,插手这封神纷争?此人从不轻易现身人前,为何偏偏在赵公明攻营最猛烈、周营最危急之时前来?是真的为了相助周营,推进封神大业,还是另有阴谋,借着诛杀赵公明,暗中图谋什么?

他想起赵公明立在阵前的模样,光明磊落,豪气干云,哪怕与阐教为敌,亦从未使用过阴诡手段,哪怕被燃灯夺走定海珠,亦只是正面叫阵,光明正大讨还,这般好汉,本该战死沙场,快意恩仇,却要被这钉头七箭书这般阴诡秘术咒杀,死得不明不白,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让杨戬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煎熬。

然而,陆压道人提出此术之后,燃灯道人当即应允,姜子牙更是立刻着手安排。

陆压道人似是察觉到了杨戬暗中审视的目光,抬眸望向帐角阴影,目光如电,直直落在杨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杨戬,你乃玉虚三代首座,神通广大,心思缜密,此事,便交由你暗中相助姜子牙,护好钉头七箭书,莫要让商营之人盗去,确保二十一日之期圆满,诛除赵公明。”

杨戬身形一僵,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躬身行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挣扎:“弟子……遵令。”他无法拒绝,亦不能拒绝。陆压道人乃是元始天尊的前辈,辈分高绝,这般吩咐,他身为晚辈,岂能违抗?更何况,陆压道人所言,句句都扣着“封神大业”四字,还说赵公明命中注定要上封神榜,即便今日不死于钉头七箭书,日后亦会死于劫数,倒不如以此术,免却更多纷争。

可他心中,却满是疑虑与不安。陆压道人,真的是这般认为的吗?还是说,他便是那幕后之人,借着封神大业的名义,借他之手,诛杀赵公明,收割其元神与道则碎片,另有阴谋?他不知道,他无从知晓。他不知道这阴谋的真相是什么,也不知道那藏在幕后的人,究竟是谁,是陆压道人,是西方教的接引、准提,还是另有其人?

他只能沉默着,看着姜子牙依陆压道人之言,于后营僻静之处,连夜修筑法坛,设立营寨,派精锐将士严加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看着工匠一刀一刀削出白茅草人,身形与赵公明一般无二;看着姜子牙亲手将“赵公明”三字,以朱砂一笔一划书于草人腹内,字迹鲜红,似染着鲜血;看着姜子牙每日清晨、正午、黄昏,准时来到法坛之上,对着草人深深下拜,口中念诵着绵密悠长的咒诀,咒诀韵律,如诵梵呗,与那西方梵光的气息隐隐呼应,听得他心头一阵发寒。

一日,三日,七日,十五日……日子一天天过去,法坛上的草人,竟渐渐有了几分生气,仿佛真的有元神依附其上,而阵前的赵公明,却一日日变得焦躁恍惚,身形日渐枯槁,那二十四颗定海珠的光华,也愈发黯淡,如将熄的残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璀璨与威力。杨戬每日都会悄悄前往法坛附近,远远望着那草人,望着姜子牙跪拜的身影,心底的煎熬,便多一分。

他想起赵公明初下山时,立在黄河岸边,黑虎踏云,定海珠光华万丈,一声厉喝“杨戬!出来谢罪!”,那般坦荡,那般豪气,那般光明磊落;想起赵公明与广成子对战时,不闪不避,硬撼番天印,即便取胜,亦不赶尽杀绝,那般磊落,那般君子;想起赵公明擒获黄龙真人,虽怒其多管闲事,却未曾伤其性命,那般心软,那般重情重义。他打心底里欣赏,打心底里敬佩,甚至羡慕他那份不被阴谋裹挟、随心所欲的坦荡,可他,却要亲手参与害死他,用自己最不屑的阴诡手段,终结这位好汉的性命。

他不屑于这等宵小手段,却身不由己,不得不为;他欣赏赵公明,不愿其死于这般阴诡之术,却无力阻止;他怀疑陆压道人,却因其辈分与神通,无法拒绝,亦无法求证;他探寻幕后之人的真相,却始终迷雾重重,无从下手。

他无数次想过,若是此刻放手,盗走钉头七箭书,若是告知赵公明这背后的阴谋,赵公明或许便能逃过此劫,或许便能光明正大地与他一战,哪怕最终战死,亦能死得坦荡,死得其所。可这,是通敌叛国,是背叛阐教,是辜负元始天尊与玉鼎真人的嘱托,是打乱封神大业的进程,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大的灾祸,让更多将士死于非命。

第二十一日,便是钉头七箭书功成之日。

闻仲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知晓赵公明日渐衰弱,定是周营暗中用了邪术,连忙遣陈九公、姚少司二位道友,潜入周营,伺机盗走钉头七箭书,解救赵公明。

消息传入周营,姜子牙顿时心急如焚,连忙派人召来杨戬,神色急切,语气严厉:“杨戬!陈九公、姚少司潜入营中,欲盗钉头七箭书,此事干系重大,若书被盗走,赵公明不死,周营必遭灭顶之灾,封神大业亦会功亏一篑!速去拦截,务必将二人拿下,护好书稿,不得有失!”

杨戬拱手接令:“弟子遵令。”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他终究还是要亲手,斩断赵公明最后的生机。

他化身闻仲模样,身着太师蟒袍,面容肃穆,立于辕门之外的必经之路旁,周身散发着长年征战的肃杀之气,足以以假乱真。酉时三刻,夜色渐浓,两道黑影从商营方向悄然潜来,身形迅捷,气息隐匿,正是陈九公与姚少司。二人见“闻太师”立于道旁,神色恭敬,不疑有他,连忙上前,将怀中一卷帛书双手奉上,语气急切:“太师!幸不辱命,钉头七箭书已取回,快拿回去解救公明道友!”

杨戬伸出手,接过那卷帛书。不过是一卷轻飘飘的帛书,托在掌心,却重如万钧,仿佛握着的,不是书稿,而是赵公明的三魂七魄,是一位好汉的性命,是他心底无法言说的煎熬与痛苦。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袖中的玉简再次发烫,灼烧着他的肌肤,也灼烧着他的心。

——他手中握的,是赵公明的命,是一位磊落好汉的生死劫,更是他道心深处最尖锐的刺。

只要他指尖一收,将此书交还姜子牙,明日天明,赵公明便会元神溃散,死于那阴诡的咒术之下,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要他心一横,任凭陈九公将这卷帛书带回商营,那二十一日的咒杀之术便会功亏一篑,赵公明或可逃过此劫,日后哪怕再战场上相见,亦是光明正大的对决,而非这般阴诡暗算。

两种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撕扯,指尖的帛书仿佛有了灵性,一边牵引着他护下书稿,完成封神大业的嘱托,一边又灼烧着他的掌心,控诉着这手段的卑劣。他喉间发紧,天目处的裂痕阵阵抽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周身的气息竟不自觉地乱了几分——这份乱,不是畏惧,而是深入骨髓的煎熬与挣扎。

陈九公等了片刻,不见“闻太师”开口,亦不见他接书的动作,心底的疑云瞬间翻涌上来。他此次潜入周营,本就凶险万分,全凭一股解救赵公明的急切支撑,此刻见“太师”神色凝滞,眉宇间毫无半分平日的肃杀与果决,反倒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猛地抬眼,凝目细看——眼前这人面皮虽与闻太师一般无二,连衣袍的纹路都分毫不差,可眉宇间那股常年征战、尸山血海中养出的杀伐之气,却淡得近乎没有,反倒藏着一丝玉虚弟子特有的清峻与隐忍,那眼神深处,更是翻涌着他看不懂的痛苦与迟疑。

“太师?”陈九公心头一凛,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里已多了几分警惕,手中的帛书也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周身的灵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之变。

杨戬不答,亦不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掌心的帛书上,耳边仿佛响起了赵公明阵前的厉喝,响起了他坦荡的怒骂,响起了黄龙真人絮絮叨叨的劝说——他多想就此放手,多想告诉陈九公快走,可陆压道人的嘱托、封神大业的重压、元始天尊的期许,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这片刻的沉默,便是最明确的答案。陈九公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暴怒,猛地向后急跃数尺,身形如箭般闪退,手中长枪顺势出鞘,枪尖凝聚起凛冽的灵力,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杨戬心口,厉声嘶吼:“你不是太师!你是周营的奸细!竟敢在此暗算某家,坏我大事!”

枪锋凌厉,势如奔雷,转瞬便至杨戬咽喉三寸之地,枪尖的灵力已刺破他颈间的衣袍,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帐外的夜风卷着尘土,吹得枪尖呜呜作响,也吹得杨戬额前的发丝凌乱,遮住了他眼底的痛苦。

杨戬身形微僵,直到枪锋几乎触碰到肌肤的刹那,才下意识地侧身闪避——这一避,慢了半分,枪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撕裂了衣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灵力的余波震得他肩头发麻,也震得他混沌的心神瞬间清醒。

他知道,再也不能迟疑了。三尖两刃刀应声出鞘,刀锋寒冽,映着夜色中的微光,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滞涩,自下而上撩起,刀势看似迅猛,实则收了三成力道——他终究还是不忍,不忍对一位忠心护主的道友痛下杀手,哪怕此人是敌营之人。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响彻夜空,火星四溅,震得周遭的尘土纷纷扬起。三尖两刃刀精准地撞上枪杆,刀锋的凛冽与枪尖的凌厉相撞,灵力激荡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席卷四方。陈九公只觉手臂一阵发麻,长枪险些脱手飞出,心中不由得惊骇不已——眼前这人的修为,竟比他预想的还要高深,绝非寻常周营将领可比。

杨戬手腕微沉,借着碰撞的力道,刀锋顺势翻转,刀刃贴着枪杆滑行,寒光一闪,便将陈九公手中的长枪拦腰斩断。断成两截的枪杆应声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陈九公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不肯退缩,赤手空拳地扑了上来,手中凝聚起最后的灵力,直取杨戬面门,嘶吼道:“某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书带回,解救公明道友!”

看着陈九公视死如归的模样,杨戬心底的煎熬更甚。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为了复仇、为了守护,也曾这般不顾一切,这般坦荡决绝。可如今,他却要亲手斩杀一位与自己有着相似执念的人,还要借着这种阴诡的手段,终结他守护之人的性命。

刀势一顿,杨戬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可转瞬之间,便被眼底的决绝取代。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尽数隐匿,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他不能退,也不能输。刀锋再动,这一次,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丝毫留手,刀势迅猛如电,自陈九公颈间横斩而过,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夜色,也染红了杨戬的衣袖,溅落在他掌心的帛书上,与那朱砂书写的“赵公明”三字交相辉映,刺得他眼睛生疼。陈九公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暴怒与绝望瞬间凝固,头颅缓缓滑落,尸首分离,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顺着地面流淌,在夜风中渐渐凝结成黑褐,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那断落的枪尖,依旧悬在半空,片刻后,才失去灵力的支撑,颓然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陈九公的死哀悼,也像是在控诉这场阴谋的残酷。

不远处的姚少司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连站立都有些困难。他看着陈九公的尸首,看着杨戬手中染血的三尖两刃刀,看着他周身那股冰冷而沉重的气息,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转身便要遁逃,口中喃喃低语:“救命……救命啊……”

可他刚转身,一道黑影便如闪电般扑了上来,正是哮天犬。哮天犬身形矫健,獠牙外露,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口咬住姚少司的脚踝,死死按住,任凭他拼命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发出凄厉的哀嚎。

杨戬收刀,动作缓慢而沉重,刀锋上的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砸在地上,与陈九公的鲜血交融在一起。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卷染血的帛书,书页边缘的血迹顺着指缝缓缓淌下,灼烧着他的肌肤,也灼烧着他的心,那股血腥味,刺鼻而浓烈,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他忽然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沌,无数念头翻涌而来,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穿云关下,魔家四将被梵光炼化,他挥刀斩下时,以为自己是在威慑止战,以为自己是在除暴安良;十绝阵中,他看着同门陨落,看着法宝自燃,以为自己是在静观其变,以为自己是在探寻真相;而此刻,他挥刀斩杀陈九公,握着这卷能决定赵公明生死的帛书,才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没有掌控过自己的命运。

他忽然想笑,却笑不出来,眼底只剩下一片悲凉与绝望。

穿云关杀魔家四将时,刀锋也是这般冷,冷得刺骨,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时他以为自己在“威慑止战”,以为自己每出一刀,都是在减少伤亡,都是在守护西岐的百姓,都是在践行自己的道。

此刻他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人操控的棋子。

自己每出一刀,都是在为这盘庞大的封神棋局,添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自己每杀一人,都是在为幕后之人的阴谋,添一分助力。

魔家四将是子,是被梵光炼化、被他亲手斩杀的棋子。

陈九公是子,是为了解救赵公明、被他一刀斩杀的棋子。

赵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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