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前我们总是习惯于伪装自己,但最终也蒙骗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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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没能说服见川,这是理所当然、意料之中。那听起来像个被迫害妄想症的呓语,可哪怕只是0.01%的可能性,他总要去尝试。至少他现在得以不必寄养去新家庭了,唯一的收获。

他没留在横滨。随着见川的回程被带去了东京,暂住于某个警察亲属或者说遗孀家里。

穿越者光环果然不容小觑,佐藤家有个比前田小一岁的女孩叫美和子。对,未来的警视厅之花佐藤美和子,她的父亲佐藤正义在两年前殉职。

命运之轮在流转,那么即便到了东京,他大概也不必担心会撞上景光和高明哥他们,故人相见不相识是经典情节不是么。开个玩笑,他不会将生命置于赌局。他不会暴露一切相关,最好的保护是彻底隔绝:

嘘,别让他们知道。

午后阳光微醺,前田窝在椅子上翻阅起小说:阿加莎的斯泰尔斯庄园奇案。

“诚哥?”少女的声音打破静谧。美和子从楼下往上探望,房间门半掩着,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米原诚是上周一夜里突然被送到家里的,对方十分鬼鬼祟祟但妈妈同意了。据说这个少年家里人都不在了,需要暂时寄住一段时间等找到收养家庭。佐藤有些好奇,这个少年为什么需要被保护。

是的,美和子明白对方被送来家里是为了保护。就像以前那些爸爸的同事们总来探望她们一样的保护,这些隐蔽又明显的保护容易减少怀疑并且足够严密。普通犯罪分子不会轻易挑战。

“美和子?”清雅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完全不像她那些同学们正在变声期的一副公鸭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妈妈让我带你出去走走,你闷在家里太久了。”

这个男孩从来到家里就显得过分懂事?尽管这样评价比自己年长的人似乎有点失礼,但美和子想不出其他形容词来总结。

米原诚不会要求她们提供什么,一日三餐会按时出来吃饭然后帮忙洗碗做一些家务,除此以外她们几乎看不见他的身影。他太安静,像个书呆子,理由来自他唯一向佐藤家提出的要求:帮他借阅些书籍。他好像还在躲避着什么,拜托美和子与忍太太不要与旁人提到他。

也只有他会叫佐藤太太忍太太,他还为此道歉了:抱歉,虽然可能有些冒犯,但是忍这个名字也需要有人记住吧,私人的感觉。倘若冒犯,还请原谅,并且告知我更改。

他很奇怪,美和子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米原似乎在对抗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她自己分析的,是妈妈告诉她的。

米原诚像一张绷紧的弓,如果再不放松那么只有放出绝对锋锐的一箭或崩断。

“好吧,那我们出门吧。”蓝色猫眼的男孩微笑着从楼梯走下来,语气轻松。有点假,佐藤美和子想要扯扯那张脸,撕下什么来。他们只差一岁,她才不是需要被照顾哄骗的小孩。

今天周六,也许会碰上许多人。

前田突然完全理解了为什么同人苏格兰的固定皮肤是兜帽衫。帽子一戴半张脸埋进阴影里,谁也认不出来。符合躲在阴影里的狙击手刻板印象。

当然,他没那么做,那太显眼,他只是戴了个口罩:他的对外人设是粉尘过敏的鼻炎患者,上辈子确实是。穿着普通白色长袖与浅蓝色牛仔裤。

“我们去哪?”

“你又不是囚徒放风,想去哪里问我干什么?”好假,美和子更不爽了。

“啊,抱歉,”沉浸在自我里一直过度焦虑着的大脑骤然冷却下来,“我的意思是作为东京人,美和子可以为我推荐些什么地方吗?”

语气很真诚并且完全不像之前虚浮的意味,美和子感到些别扭——米原这句话是认真的吗,太严肃了点吧。“啊,那你要去公园吗?”直觉系少女并没多想,直接给出答案,“游乐园的话要买票,还要家长带领,我们现在能去的地方也就还有图书馆了。”

“那我们去公园吧,做一些户外活动?”如果去图书馆的话,前田能够猜到,忍太太一定会彻底把他当成书呆子并且催促美和子带他出门社交。

“走吧,跟好我。”

“Yes, sir.”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呢?”

“我看起来是什么很严肃的性格吗?”

“不是吗,你总是一句话说很多解释,非要把一切说得毫无异意。”

“好吧,我的过错,美和子可以原谅我吗?”

“我当然原谅你了。”

“感谢美和子大人的宽宏大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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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快跑,逃!”前田从床上惊坐起。字面意思,他从梦里惊醒直直坐起身,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肾上腺素分泌让他格外清醒。

该死的,他早该想到,一旦光环开始起作用,那么案件必然随之而来。一个未成年不可能在毫无价值时进入组织,除非展现天赋。今天是他连累了佐藤,这是他的错。

这是个糟糕的周末。

他们去的公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事故,当他已经放下一切戒备心的回程路上,他们被绑架了。见鬼了的绑架犯,他们开着小型面包车突然停下然后几双手从黑洞洞的车厢里伸出来像藤蔓一样缠住目标。美和子差点被拦腰拖了上去,前田反应很快抽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用书脊狠狠敲在了对方手腕上。

他夺下了美和子,把她推开,却把自己放进了捕猎者的网兜里。

该死的拐子没有放弃,少年的大声呼喊已经招来路人。他们不可能继续下车去追逐女孩,但拦着他们的少年,一双双手抓住手臂、手腕、腰身像食人般把少年拖进黑暗的车厢。

随后,沾着高浓度□□的帕子捂住他的口鼻,他昏过去了。在这场骚乱的不远,降谷零从便利店出来时只看见一个被拖上车的背影。

被推开的少女在人群的包围里很安全,金发的少年略有迟疑,选择直接报警。他记下了车牌号,即便那很可能是假的。

砰,大雨倾注,亿万的雨滴同时击打地面,发出一声巨响,像巨龙的怒吼或杜鹃的悲鸣。

东京下起了倾盆大雨,而这场雨会冲干净所有痕迹。前田知道,这是命运为他安排的契机,进入组织的契机。

好恶心。他想吐了,腹部像熬煮着女巫魔药的坩埚咕噜噜冒着泡。并没有疼痛,而是紧缩,整个胃在萎缩抓紧的感觉,还有淡淡凉意。叫前田想一刀扎穿它,放出里面气泡破裂时的气。

他讨厌被控制。

哪怕他早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他在铁皮笼子里熟睡,也在里面清醒,共享着以在睡梦中死亡和在清醒里绝望。

手脚被扎带捆住,一条布勒进嘴里,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后遗症上涌。头痛晕眩,从觉察命运之间博弈后激荡的情绪彻底沉寂。

仓库外的雨下着,偶尔伴随风从窗子吹进来雨丝,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抽噎低声哭泣。呜呜哀哀,在空旷里回荡,少年充耳不闻露出冷酷的底色。

少年淡漠思考着,既已入局,那么何不搅弄风云。只有更高的价值才能兑换更多的自由,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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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本该一夜未眠,却睡至了天亮。既有药物作用,另一方面则是养精蓄锐。昨晚他就发现,这里的孩子大多衣着干净且年龄偏大。这说明他们拐来的时间不长,年龄偏大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拐卖而可能是在抓“小白鼠”。

他们在抓组织实验室的小白鼠。

现在是1995年,柯元前16年,这时发生了什么?实验室,宫野夫妇,是银色子弹吗。不,他们应该抓老年人才对,返老还童不可能让还是童的人去验证。

与组织无关……那么会是乌鸦的竞品吗?

独木不成林,乌鸦想要藏身最好的办法是躲进一群乌鸦里。那么,组织会来搅局。这是唯一可以让前田直接进入组织的方法。

‘如果与组织相关,我需要提前完成组织的任务,或帮助他们完成。’

距离他失踪至少12个小时,昨天下午大约四点半,目前在仓库内看不清天色,但劫匪们全部清醒着说明已经早上。

昨天佐藤美和子回家后一定报了警,当时的路人也许也报了。仓库内有三个壮汉,手中持械,仓库外似乎还有两个守门。一共看到九个孩子,五男四女,最小的看起来七八岁,最大的约莫和他一般年纪。

这个仓库很大,仓顶距离地面约有两层楼6米高,没有保温冷藏设施,空荡荡的甚至隔音也十分一般。

等等,他听见了海浪声,昨夜的雨下得又急又大,以致刮起大风。这是海边,东京港口的仓库。

孩子们细碎地交流着,看守员没有阻止,他们在默许。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被忽视了的。

“你叫什么?”一个女孩悄悄撞了前田的肩膀,“你是昨天最后一个被抓来的,我叫秋田雅。”

“你是什么时候被抓的,也是在马路上吗,秋田?”秋田,秋田琴草,是他。“我被抓时有人报警了,别担心。”前田回避了问题,悄声透露着信息便垂眸沉思。

秋田会是这次组织任务的参与者,那么波特酒是主导吗?不,一定还有其他人,否则他只会把前田扔给见川。这能够理解,让未成年人参与其中是非常不负责且可悲的事情。如果可以,前田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愿意和组织有任何关系。

好吧,不可能的,他活着就一定会去尝试。毕竟他知道了,他参与了,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耐心等待,他可以的,他做得到。

当然,如果一切与组织无关更好,他只需要等待警视厅的救援。拜托,他哪有办法带着一帮人从五个持械壮汉手下完好无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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