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够十鸢听得真切。
“这把剑......呃......”他还想继续说,剑刃便又贴着他的肌肤深入了几分,红痕显现,瘆出细密血珠。
十鸢心神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冲我来的?”
不待刘老大回答,傅九川那边又传来威胁。
“放开刘老大!”
十鸢闻声望去,竟是先前被她打晕在自己屋内的那名黑衣人,此刻正拿着短刃架在傅九川的脖颈上。
“威胁我?”十鸢唇角带笑,她的手心不知何时已捏着一颗石子,悄悄移动着。
“等等。”身后刘老大突然出声,他看十鸢从容的神情,暗道不妙,转而对那人道,“老六,快放开他。”
在场众人纷纷差异,可刘老大尚未脱险,老六也不肯放手。
场面一度僵持,十鸢更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直接出手,用石子击中老六的手关节,短刃便掉落而下。
傅九川适时向后伸脖子,又往旁边撤去,所幸没被划伤。
但老六邀功心切,用另一只手接起掉落的短刃,反手划伤了傅九川的胳膊。
刘老大心中大惊,老六本可以全身而退,偏生要多惹出这事端。
十鸢怒火中烧,她收了抵在刘老大颈侧的霜华,对着惶惶靠墙的老六心口要刺去。
刘老大突然站起,素手握住剑身,剑刃陷进皮肉,鲜血汩汩流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十鸢也有些错愕。
刘老大神神秘秘:“两年前黄沙城一战,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十鸢抽剑而出,照直对着老六掷去,只不过这一剑刺中的是他的肩膀。
刘老大暗松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已经鲜血淋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十鸢对他道:“对待仇人,我从不良善。”
但她今日卖刘老大一个面子。
刘老大恭敬道:“刘某无意与您为敌,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向某人讨一个公道,还望姑娘能不要插手。”
十鸢嗤笑,反问他:“讨公道就是这般讨?杀人讨公道?”
刘老大脸色微僵,知道她是对自己绑架她之事耿耿于怀,遂拱手道歉:“惊扰姑娘实属抱歉,只是江湖规矩,姑娘当初的讨公道也是这般不是?”
听了这番话,十鸢嘴上不回答,身体却是慢慢往旁边挪动,最后站到了傅九川身边。
她这一动包括楚宴也没看明白,只见她拔出老六肩膀上的霜华握在手中,用他的衣裳擦拭去血迹,又割了一寸自己的衣诀,绑在傅九川受伤的地方,随后便不再有动作。
老六和另外四人纷纷向刘老大那边靠拢,齐齐将剑锋对准了楚宴和谢京墨。
“看来是冲我们来的。”
一番苦战后,谢京墨也褪去了嬉皮笑脸的姿态,但嘴上还是对着楚宴调侃起来:“没想到神医姐姐还会武功,你的十鸢姑娘藏得可真深啊。”
楚宴踱步而出,怼他:“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
刘老大对了眼十鸢的视线,确信她不会插手后才去面对楚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令十鸢错愕不已。
“你就是摄政王,楚宴?”
闻言,十鸢握着剑柄的手倏然缩紧几分。
摄政王?
他竟然是......
大楚建二十一年,先皇驾崩,太子登基,改年号为景历。
同年,朝堂突然冒出个叱咤风云的摄政王,手段强硬,杀伐果决,凡与他作对之人下场皆惨不忍睹,令人生畏。
朱砂玉笔,揽政批红,大权在握。
景历二年,边陲动荡,朝廷武力镇压,摄政王安内襄外,风云暂歇。
据传当今圣上登基时年仅六岁,尚无治才谋略,先皇死前特意留下遗诏让自己的皇弟,也就是圣上的皇叔回京辅佐。
当然,也有传言是圣上这位皇叔觊觎皇位,又不想落人口实,故而挟天子以令诸侯,为自己封了个摄政王的名号。
总之,世人对他的评价好坏参半。
有人视他为佛陀,有人视他为恶鬼。
十鸢本以为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摄政王怎么也是个狠角色,不然如何杀出这么一条血路来。
可眼前躲在人身后,身体羸弱得经不起一点风浪的男子,没有一点攻击性,实在是与她心中所想之面貌甚是违和。
她怎么也不会把摄政王与长相阴柔的病美人联想到一处去。
更让她诧异的是,这些天楚宴对自己可谓是言听计从,没成想她使唤了个大佬。
十鸢观察着楚宴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哪怕是身份被戳破的慌乱。
可惜没有,他很镇定,好像祸不在他。
“你怎么就敢确定我是摄政王?”
楚宴并未承认,反而想要套他的话。
除了谢京墨和王衍之,朝都谁还会知道他在这里?
刘老大也是留了个心眼,就是不说消息的来源。
楚宴唇角微勾,似笑非笑:“世人都知道当朝摄政王是个凶神恶煞的种,你瞧瞧我,哪点像?”
说罢,他还一本正经地扬起袖子,抬起胳膊晃了晃,让刘老大将他的身形描了个遍。
确实是有点没劲,竟还是个胆小鬼,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
“哼,懒得跟你扯皮,有你这张脸就够了。”
刘老大觉得他在拖延时间,想要直接动手。
“拿命来!”
“等等。”十鸢不疾不徐,“你不是说要讨公道吗?不如先说说看讨的什么公道。”
刘老大迫于压力放下兵器,他知道如果不能给十鸢一个必须要杀楚宴的理由,在这个地盘,他根本不可能得手。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主导权都被十鸢握在了手里。
从始至终,楚宴都不曾去看过十鸢一眼。
刘老大平复下心情,黑沉沉的眼睛透着恶意,直勾勾盯着楚宴。
“数月前,陈家老宅突然走水,是你下的命令,是你杀了陈霁!”
十鸢脑袋轰然一响。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霁死了?
她转头与傅九川对视,却发现他的眼中也布满疑云。
当初她收到消息潜进陈家刺杀陈霁,最后却被楚行知给救了,原以为他们关系应当非比寻常才对。
刘老大如此笃定是楚行知下的杀手,难不成是她那位老主顾后来派了其他人去,楚行知又半路跳出来,还背了锅?
“胡说八道!”谢京墨看不得楚宴受这冤枉,气得大骂,“哪个不长眼的敢泼这脏水?”
谢京墨喜怒形于色,也变相是在承认了楚宴摄政王的身份。
刘老大不满:“就属你们这些狗官爱拿权势压人,事实胜于雄辩,你们就一定觉得自己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
“是谁告诉你的?”楚宴见他情绪异常,又觉此事被人利用,刘老大也被人蒙心。
“怎么,想杀人灭口?”
场面一度焦灼,刘老大不肯松口,楚宴也不愿解释。
一个就是莽夫,只想快刀斩乱麻,取了对方的性命;一个是低不下高傲的头颅,不肯受人威胁却偏偏落于下风。
十鸢在一旁看得抓心挠肺,直想叫老天收了这俩哑巴去。
叫那尊贵的病美人先开口是行不通的,只能从刘老大下手。
十鸢困得打了个哈欠,仗着刘老大对自己还有几分敬畏,劝诫道:“我说老刘,你这说来说去也不讲明白,你这样我怎么放水让你在我的地盘上拿人?”
这这这,搞背刺!
谢京墨暗道十鸢好甚嚣张,又明晃晃送给楚宴一个白眼。
瞧瞧看上的什么人?骑到你头上去了。
楚宴回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还不是你道行不高。
反观刘老大的态度倒是很好,不知想起什么,铁青的脸色开始缓和。
过了会,他开始阐述:“我与陈兄乃是莫逆之交,早年间他告诉我志在报效国家,后来他如愿入朝为官,而我仗剑江湖,常常行踪不定,但每年我们都会去彼此家中相聚,已是个未宣之于口的约定。”
忆起往事,刘老大言语中都透着几分喜悦之情,可不过持续几秒,便开始转悲愤与不甘。
“因我此行路过朝都,两个月前我便让人送了信,道明与他在城外十里亭相聚,他向来守诺,可那日我从申时等到酉时,他从未迟到过这么久。”
他满腔疑惑:“我以为他许是有事耽搁了,期间想进城去找他,却又怕途中与他错过,遂一直等到了酉时。可后来我越发觉得不对,还是进了城,去往陈家老宅。”
“等你到的时候,陈霁已经死了?”十鸢问道。
刘老大摇摇头:“我不知道,等我赶到陈家老宅时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周围人只说捞出了几具烧焦的尸体,即使面目全非,但我确定他们都不是陈兄。”
一时间,刘老大像是自己身处火海般,想起接下来的事,悲痛欲绝。
“我并不知他发生了何事,他们都道是意外,可家中遭难,陈兄迟迟不现身,我不由想他是不是遭难了。我无处寻他,只得匆匆赶回十里亭,想他若活着或许会来找我求助。”
“他没来。”说到此,又到了如今境地,十鸢猜都能猜到。
江湖人讲义气,十鸢对他也有所理解。
刘老大点点头:“我一直等到了亥时他也没来,我正准备离开十里亭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结果就碰上了一对母子,他们跌跌撞撞,又小心翼翼地四处观察,显然受到了惊吓。”
刘老大目露凶光瞪着楚宴,咬牙切齿道:“他们手里攥着我约陈兄来此的信,而他们,便是陈兄的妻儿,是他们告诉我陈兄已死,而你,就是凶手!”
他微移动视线,对上谢京墨,反问他:“你说,谁敢泼脏水,谁会拿自己至亲的性命来泼他脏水?”
谢京墨哑口无言。
刘老大见他回答不上来,又对楚宴道:“陈兄一生清正,定是被你这奸人所害,天下谁不知道你觊觎皇位不得。”
“老刘,不要胡说。”十鸢出言制止。
舞到正主面前,口无遮拦迟早会害了他。
“敢问姑娘,我这公道讨不讨得?”
刘老大手中的剑已蓄势待发,这一问显然就是走个过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