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端王殿下御下不力,怎可担当监察会试考场如此重任!”御史大夫阮静蕴在端王府传出如此丑闻后,便写了一份份量满满的奏折,早在昨日就送进宫中呈给景帝了。只是一直没听到景帝对端王的惩处,今日早朝一开始,就直接出列弹劾他。
身后的那些官员们,看着殿中那道不卑不亢的身影,脑子里都闪过一个念头,果然,阮御史这人,必定会站出来的。
端王此刻拳头都握紧了,这老古板,就会弹劾他。
好不容易父皇愿意交给他一件正事去办,他府里那群蠢货竟惹出了这么个大事,自己把把柄往别人手中送。
还有那该死的的梁菲菲,她那个只会哭的母亲,竟将这事捅了出去,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回黄阁老那去哭诉。
更可恶的是,那该死的宁远侯夫人,自己没教好女儿,被下了药就下了药呗,左右只是不能生,他又没废了她,这不把他的长子记在她的名下了吗?!
竟然还敢进宫向皇祖母告状?!
皇祖母自小就不喜欢他,他从小就知道。偏偏父皇这个人,还格外孝顺,很听那个死老太婆的话。
端王的心里一直咒骂着,从自己的王妃骂到自己的岳母,最后连自己的皇祖母也骂上了几句。
宋意承一直观察着对面端王的神色,看到他脸色极其阴沉,鼻翼翕动,便知道这个极易暴怒之人,恐怕在心底诅咒许多人去死了。
她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用余光瞥向高坐在龙椅上的景帝,看到他一直摩挲着腰间新挂上的一枚玉牌,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阮静蕴,是如今朝中为数不多的女官员了。
她的身后,跟着一箩筐御史台的人,这么一群不怕生死的言官,专门盯着朝中重臣的动作,只要有个小动作,他们就能在朝会上激情开喷。
这不,今年刚一恢复朝会,昨日才命端王负责监察科举会试如此大事,转而就爆出他府上连皇家玉牒也不能记上去的一个妾室,敢胆给正一品的王妃下毒,还是那种恶毒至极的毒药。
整个御史台,昨日一听到在外头打探的小厮传来的这条消息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且宁远侯夫人要打死那妾室时,端王府的人竟拦着,结果引得宁远侯夫人不得不强行带着自己的女儿回到母家,以免再惨遭迫害。
听说昨日太后娘娘大怒,丽贵妃早在淑敏公主北上和亲时就关闭了殿门,恐怕如今这消息她还不知道。但端王昨日好像进宫了,就是不知道是去的哪一宫。
但这一切都不影响他们这群人的弹劾,谁让景帝并没有惩处端王呢。
苏太傅则是看了眼宋意承,心里叹了口气。昨日,他的多年好友,曾经名满天下的黄阁老,派人送了封信给他,要他找她一趟。
黄致义,虽几次以年老的缘由辞官,可景帝却始终不应允于她,特许她可不参与朝会,但有要事时还是要来商讨的。
昔日陛下得以一排众议,推举平遥公主成功在诸多成年皇子中胜出北上御敌,黄阁老她功不可没。
昨夜,两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在雪夜里手谈了一局,还饮了些温酒,最后她才开口求他,让他帮忙在明日朝会上,向陛下请准梁菲菲与端王和离。
他昨夜还以为黄致义她喝多了,皇家向来只有丧偶与休弃的份,可从来没有听说还能够和离的选择,为官几十载,她不会不懂。
可看着她认真的神情,他还是认真的回了她一句,“陛下是不可能答应的。”
可她却摇了摇头,将刚热完的青梅酒一饮而尽,让他记得将这事提出来便可,陛下有自己的抉择。
想到这,他很无奈,觉得自己的好友真是老了,脑袋也不大灵光了,可一回到府上,自己那小孙女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的说着她白日在公主府里发生的一切,鹦鹉学舌的将能说的事全都一股脑的告知了他,他便明白了。
全天下为人父母者,没办法不去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尤其是生在帝王家,一旦将那些皇嗣们不再看作是闲暇时逗着玩闹的孩子,而是与自己血脉相关的亲人,那必会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他站出来时,高堂之上的帝王就静静地看着底下御史们的弹劾,脸上没有半点神色变化,而身为主人公的端王,也只是傻傻的站在那,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他虽已年老,但说出的话还是中气十足的。
哦,苏太傅也来掺杂一脚。
景帝眉毛微挑,他这个好儿子,如今是惹了众怒?
端王心底辱骂之人则是又多了一个,该死的,太子都不在京城了,他们这群老不死的,都在为谁卖命啊!
景帝淡淡的说道:“说。”
苏太傅抬起头来目视着景帝,不愿错失他一分一毫的神色变化,“陛下,端王妃如今已然不能生育,还折损了些许寿命,此事全由端王的无所作为与对那妾室的纵容所引起的。昨日,如若不是宁远侯夫人爱女心切,将端王妃带走保护,恐怕今日传来的便是她的死讯。”
他也先不说目的,只是先将这事的起因讲明白,还为宁远侯夫人强行带走端王妃这种不合乎礼法的事情按个缘由,毕竟端王妃是皇室宗妃,宁远侯夫人带着人离开端王府往大了说是不敬皇室。
景帝倒没计较这些,他如今好奇的是苏太傅要说些什么。
宋意承似是感知到了苏太傅将要说的话,眼里划过一丝诧异,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坚毅,算了,她也可为她助力一把,不然她就太难了。
苏太傅等着所有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话后,才继续接着说道:“陛下,端王妃,不,梁菲菲是宁远侯夫人的独女,宁远侯夫人又是黄阁老唯一的亲人了。黄阁老她苦心做臣四十余载,如今年事已高,昨日听闻姪孙女遭受如此大难,竟也大病一场,哭着求老臣,让老臣为她在今日朝会上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说到最后,他也不禁声泪涕下,在恩典二字说出口后,重重的跪在太极殿的青石砖上,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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