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盥室里传出水声,陆雁芝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今儿一天她喝的药量是往日的双倍,病情是暂时压住了,可到底是累了一天,而今反噬起来格外汹涌。

晚萤匆忙进来,递了一杯温水:“主子先润润嗓子,奴婢这就去煎药。”

陆雁芝摆了摆手:“不必了,大夫说过这药不可多用,今日已封顶。”

“可……”晚萤看了眼盥室的方向。

“我这境况,郡马知道是早晚的,无须隐瞒。”陆雁芝挥了挥手,屏退了晚萤。

沈榷出来时,陆雁芝正咳得满面通红、气血上涌。

沈榷扶她上榻,又替她寻来软枕靠着,男人沐浴后去了酒气,身上只余淡淡兰草香。

陆雁芝生平第一次和男人这般共处,一时竟也有些不知所措,只低垂着眉眼,刻意回避与之对视。

沈榷给她续了一杯温水,在榻前坐下,静静望着她:“郡主身子不适,今日又甚是疲乏,不如早做休息?”

陆雁芝抬眸,望进他漆黑如潭的瞳孔里,分明是满目温柔,却令她无端感出几分疏远和淡薄。

陆雁芝知晓这桩婚事起初便是一场交易,故而并不指望沈榷待她怎样深情厚谊,二人之间若能做到相敬如宾,便是极好。

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沈榷正欲起身,却被陆雁芝一把扯住手臂。

“你要去哪?”大婚当晚,难不成他要与她分房?

空气有一瞬寂静,直到沈榷垂眸望向被她紧握的手腕,陆雁芝这才回过神,悄然松开。

沈榷漠然的眉梢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我见夫人身体抱恙,又怕夜半惊扰,本想于小榻歇下,若夫人觉得不妥,那便……”

“夫君考虑得甚是周到,那便依你的意思。”陆雁芝耳根发烫,恨不能一头钻进被褥里去。

沈榷浅笑,温声应下。

龙凤烛彻夜长明,烛火发出滋滋燃烧声,与之相伴的还有陆雁芝断断续续的咳嗽。

陆雁芝胸口发闷,似被一座山压着,咳到急处,只觉内里五脏都在焚烧颤栗。

沈榷的小榻距离她不远,起初陆雁芝怕吵醒他,刻意收着声儿,后面实在收不住,她便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

尽管如此,她内心到底是忐忑,一边咳嗽一边悄悄瞥向沈榷。

沈榷起初面朝里,陆雁芝咳了几声后,变成了平躺,陆雁芝断断续续咳了半柱香后,沈榷翻到了面朝外。

直至陆雁芝一阵剧烈输出后,沈榷终于睁开了眼。

他缓坐起身,眼底平静如水,仿佛从未入睡,就那样径直望向榻上的陆雁芝,少女面露窘迫,眼角泛着剧烈咳嗽后的泪花,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沈榷起身,照旧倒了一杯水,水杯握在手里方觉茶水凉透,此刻他手已递至半空,正欲收回,陆雁芝却先一步取走。

沈榷张了张口,却也并未阻止,眼睁睁看着陆雁芝将那杯凉水饮下。

“无妨,我夜半喉咙痒,常喝凉水。”凉水压下内里的烧灼,陆雁芝好不容易喘口气,抬眸望向沈榷,“我顽疾缠身,日渐沉笃,于沈郎多有委屈。”

刚成婚便被告知妻子没几日可活,换谁也会心生不满,陆雁芝做足了心理准备,甚至想过他会摔门而去,或者熬到她死的那日再露面,也算是全了两家颜面。

可沈榷从始至终神色平静,似对她的病情毫不意外。

“既是与郡主成了婚便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雁芝微微一愣,毕竟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会这般平静地接受一切。

陆雁芝定定地注视着他:“你不怨吗?”

沈榷并不迟疑,径直望向她的眸子:“郡主嫁我,可怨?”

两相无言,沉默中又仿佛一切都变得足够清晰。

是啊,这本就是一场交易,是她多虑了。

下半夜,晚萤送来了煎好的汤药,陆雁芝这才有所消停,沉沉睡去。

次日,陆雁芝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沈榷不知何时起的,此刻并不在屋内。

王妃宽厚,一早派人过来,免去了二人的贽见礼,一来镇北王人在前线,一切礼数从简,二来自古赘婿颇受偏见,陈氏心善自不愿效仿,只想求仁得仁,愿夫妻二人琴瑟和谐。

贽见礼虽省去了,王府家宴却还是要照旧,陆雁芝梳洗一番,盘上新妇发髻。

“郡马呢?”

晚荧张了张口,没来得及说,便听外屋的听竹嚷道:“一早便出门去了,奴婢本想拦下他,谁料人家谱儿大得狠,理都未理我。”

“这商户家的庶子,瞧着也不比王公贵族好说话。”听竹走进内室,低声控诉。

“听竹!不可轻怠郡马,往后这类话莫要再说。”陆雁芝不想以赘婿身份压迫沈榷,二人都是为着那场交易被推出来的傀儡,各自皆有苦衷。

只是沈榷人生地不熟,刚来宁卢能干什么去?

直到坐上王府马车,陆雁芝也依旧未等来沈榷,下人们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始终未得见沈榷身影。

陆雁芝脑海里再度浮现一个熟悉的念头,莫不是得知她病重一早便跑了?

她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可转念一想,以她如今这副半死不死的样子,即便是更差的境况也并非没有发生的可能。

她轻轻搁下马车帘子,吩咐:“那便不等了,走吧。”

至午后,沈榷方才骑着马,优哉游哉地回了郡主府。

门房看到沈榷,神情透着诧异:“郡马怎地一人?郡主没同您一道回来?”

沈榷眸光微闪,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只含糊了两句,便往里走。

走至半道,迎面撞上一老媪。

二人视线交汇,沈榷迅速皱眉:“你怎么在这?”

老媪扫了一圈四下,将沈榷拉进了耳房,合上房门。

“昨日我便随亲队入了府,你忙着新婚自然顾不上干娘。”

“干娘追至宁卢,有何指教?”褪去“沈榷”的伪装,男人眼底的阴冷瞬间涌现。

他斜倚着门框,分明一身贵公子的疏朗扮相,整个人却透着股殊然迥异的乖张。

老媪:“你义父传信,叫我来助你,怕你色令智昏,教那郡主迷了去,坏了他大事。”

沈榷不以为意地整理着袖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