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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嘉言给她裹好外衣以后,去她停在那的自行车看了眼,想起竹音说是车胎的事,他蹲下身检查:“确实是扎漏了。”
说罢,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环顾四周,最后昂首看向她:“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小城也划片,这一带主要搞商品批发,低矮商铺成群错落,他们并不住在这附近,来这里的时间不多。
竹音没说是因为给他买手机壳才跑这么远的,她的下半张脸被领口挡个严实,露出的眼睛没有表现分毫,外衣隔绝外面的冷风,让身体一点一点暖起来。
她错开他自然递来的视线,继而盯起自己的脚尖,没有很快做解释,迟嘉言已经站起身,“附近应该有修车铺,看能不能把车放在那。”
为了很快来找她,迟嘉言也是蹬车来的,把链条都快蹬出火星子只为快点到达目的地。
他那辆车也是上学时期买的,比她的看起来要大一圈。
迟嘉言推着她的坏车,让竹音骑着自己那辆,小城人流稀少的路上,她慢悠悠蹬车,跟着迟嘉言查到的路线走,像沿大人足迹跟随的小孩。剩下的事不需要她去思考,全都交给他,没电的手机就让它没电着,在兜里充当一个装饰品。
迟嘉言手指点在屏幕上,听见后面的人在哼歌,弯弯唇:“现在心情好了?刚才我怎么听见有人要哭鼻子了。”
竹音一噎,但也没不承认刚刚那一瞬间的情绪泄口,小女孩的语气:“你没来的话,我也能自己处理好。”
“是啊。”迟嘉言感喟一声,“但是现在太晚了,你迟迟不归,我总会担心的。”
竹音在他身后,“担心”两个字融在周围的嘈杂里,变成一种很模糊的回声,只给她恍惚一瞬的时间去反应。
修车铺夜晚还在开着,老师傅戴着蹭脏的发黑手套,正在处理自行车的链条,迟嘉言把车推过去,老师傅抬头,和蔼地笑:“小伙子,今天下班了。”
“老板,我这个车轮胎扎破了,能给补个胎吗,我明天来取。”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闻言,他扶了扶摇摇欲坠的眼镜,弓着腰过去瞅眼自行车车胎破损的孔隙,再听是明天来取,便点点头。
“行,你把车放这吧,明天上午来取就行。”
“多少钱?”迟嘉言准备翻钱包。
“明天修完再给。”老师傅摆手,又继续去弄手头那辆。
“……”迟嘉言只好收好钱包。
竹音扶着车把等在门口,迟嘉言从里面出来,看见她一只手正往肚子那摸,顿时明白过来:“想吃什么?”
“不是回去吃?”
“回去还要做,估计很晚了,要不要一起在外面解决?”他给出主意。
竹音笑着弯起眼,直接点菜:“那我要吃炒面和冰棍。”
刚才骑车路过大排档,那味道勾人魂摄人魄,手脚完全被馋虫带跑,差点让她直接把车骑进塑料棚里。
“炒面和冰棍怎么能放在一起吃。”迟嘉言钻她语言漏洞,故意逗她。
竹音辩解:“冰棍肯定是饭后吃呀。”
某人逗她之余忍俊不禁,走到车旁边接过把手,抬腿坐在位置上,下巴点后座的位置:“上车。”
这是要带她的意思。
竹音坐在后座,风吹在脸上,也许在外面漂泊的时间过长,她已经感觉不到太冷。
夜晚的大排档像和外界并存的第二个世界,短暂退去疲惫,神经在热气氤氲中彻底兴奋起来,人和人之间有说不完的话。蓝色塑料棚架起的空间内,人声喧嚣,像有一台无形火炉盘亘在每一桌旁边,分外热闹。
迟嘉言找了两个人刚好用的小桌,刚坐下,他从兜里翻出纸,仔细把桌面擦了一遍,认真到连桌沿都不放过。
竹音感觉热,把外面的外套脱掉,叠好放在旁边的塑料凳上。
两份炒面很快上桌,老板娘手擦着围裙,说不够可以免费续。
竹音看着盘子里堆成一座山的炒面,讪讪说好。
心中感慨老板太过慷慨。
带着锅气的香味扑鼻,刚刚两块兑水面包的短暂饱腹感过去,肚子重新空荡,给她“移山”腾地方。
大排档桌子矮椅子高,没什么高低差,让竹音腰弯得很痛,吃两口就得直直身,迟嘉言注意到,把纸巾盒垫在她的盘子下,一下子省力很多。
他做事从来都默默的,竹音留意到他的动作,下意识说句谢谢。
他笑,回不客气。
迟嘉言吃饭很快,结束就在对面坐着等她,不会掏手机刷软件打发时间,单纯只是简单等她。
不会用什么别的方式,去消磨和她在一块的时间。
圆白菜蹭到她嘴边又掉到桌子上,竹音正要夹起来,迟嘉言直接用纸捏走。
嘴角沾着油花,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腮旁的两团卡了个壳,然后恢复稳定运动。
迟嘉言适时递上一张纸。
竹音擦擦嘴角,加速解决掉盘子里的最后一点。
吃过饭后,竹音仍旧想着冰棍的事,还没到小卖部附近她就伸手揪迟嘉言的衣摆左右晃,生怕他忘了。
迟嘉言自然没忘,却故意在快到的时候掉了头,外套传来轻微撕扯感,他低头忍着笑,重新骑回去。
计划实现,竹音如约吃上冰棍,咬下一块在嘴里抿,舌尖顶到口腔内壁,冰麻那一小块皮肤,直至冰得受不了轻轻嘶声。
她看着手里棕褐色的包装,翻转到正面。
老北京冰棍。
简简单单的奶油味,带着一点微甜。
“刚上高中那会,我起了一嘴泡,满嘴都是口疮。”几步路不用骑车,竹音走在推车的迟嘉言身边。
“我记得,疼得你每天说不了话,你起初谁也没说,后来我发现问你才知道,到好了之前,奶奶都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竹音回忆着,仰头感受着嘴里的微甜和冰凉,她习惯事情过去很久之后再提,不想让别人在她正难受时担心:“奶奶当时撇着嘴吊着眉梢,我以为要打我一顿呢,结果。”
结果只是心疼地抱着她。
微甜被鼻酸冲淡不少,竹音掩饰性地偏头咳嗽。
说起回忆,迟嘉言记得比她清楚似的,细微之处都能重述。
“嗯。”竹音抿掉冰棍上淌落的汤:“后来我发现吃雪糕能缓解疼痛,你表面上不赞同,却还是下楼买了一袋雪糕。”
“于是每年就算是冬天,冰箱里也有雪糕。”
“因为我,是不是?”
竹音感叹着像自说自话,而迟嘉言一直保持沉默,她没等到回答,忍不住偏头去看。
他的轮廓陷在暗色里,暮色四合,天空早已如泼墨画面,他们走进小区,尘嚣远去,背景画面逐渐单一颜色,只剩他们脚下那条越走越清晰的路,竹音看不到他眼底情绪。
周遭太安静,很适合说些心里话。
“我只是想让你,在新家里,可以过得快乐一点。”
夜色下沉,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那个时候,她刚到迟家。
竹音怔了一下,嘴里含着冷气,回应他。
“挺开心的。”
一直,都很,开心。
……
迟嘉言稍微沉声咳嗽,楼层的感应灯迟滞亮起光,他掏钥匙对锁芯,开门让竹音先进。
书包搁在餐桌上,多出来那件外套吃过饭后她就没再穿,一路抱着回家,然后挂在门口。
竹音手指捏住书包拉锁,动作有些犹豫,迟嘉言留意到:“怎么了?”
她拉开拉链,把里面五个手机壳都拿出来递给他:“我看你手机壳都发黄了,也不太结实,用新的吧。”
塑料包装被她捏得簌簌响,竹音手心微微沁汗,看到他接过去,刚才绷着的那口气慢慢泄开。
迟嘉言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他,立刻明白了今天她为什么跑远。
“你为了买这个才跑那么远?”
疑问句,肯定语气。
“也没跑很远。”竹音不想多说自己去了很多店铺才买到这回事,拎着书包回屋,撂下句:“反正你就用吧。”
拖鞋声急促远去,少女的马尾在他眼前勾成弧度,如一弯好看的月牙儿,俏丽又活泼。
迟嘉言在客厅,低头看了很久手里的东西。
然后缓慢的,把它们拢在怀里,像小孩怕人抢走自己的玩具,紧紧贴着胸壁。
……
涂骆闻速度够快,第二天下午的包裹就到了,竹音费力把重纸箱搬进门,迟嘉言看到,帮她搭了把手。
他没问,竹音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隐私,拿了把剪刀直接在玄关处拆。
迟嘉言帮她把纸箱里的书拿到桌子上,随手翻了几页物理:“和我那会学的进度差不多。”
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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