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早晨从来不平静,但今天格外不平静。

白厄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完的咖啡,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赛飞儿蹲在旁边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单人沙发上,两条腿蜷在身前,下巴搁在膝盖上,也是一脸(假装)严肃地看着电视。

哥谭早间新闻的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声音沉稳,措辞克制,但白厄注意到她念稿子的时候眉毛一直微微皱着。

“昨晚深夜,东区一处私人场所发生了一起性质不明的暴力事件。据目击者称,现场出现了一到两名身份不明的不明超能力者,造成了局部骚乱与受伤。目前警方尚未公布更多细节,也不确认涉事人员的身份和动机。”

画面切到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模糊得厉害,只能看到两个黑影——一个高大的,穿着黑色斗篷,站在走廊中间;一个矮一些的,猫耳轮廓清晰可见,在黑影旁边一闪而过。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两个模糊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晃动。

“哇,”赛飞儿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影子,“我在电视上还挺好看的。”

白厄看了她一眼。“可是这连你的脸都看不清。”

“氛围感。你不懂。”

新闻继续播放。主持人说到了“贼猫”这个名字——因为赛飞儿之前在哥谭闹过几场,监控拍到过她,媒体给她起了这个外号。至于那个穿黑色斗篷的男人,媒体暂时找不到任何资料,只能称他为“神秘斗篷男”或“不明超能力者”。

“神秘斗篷男。”赛飞儿念了一遍,笑得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哈哈哈哈神秘斗篷男——白厄你听见没有,他们叫你神秘斗篷男!我觉得没盗火行者帅。”

白厄:……?

赛飞儿从沙发上爬起来,用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蹲到茶几前面,从腰包里掏出那份从企鹅人那儿顺来的文件,摊开在桌面上。白厄把咖啡杯放下,凑过来看。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的,有些是打印体,有些是手写的批注,日期、地点、货物名称、收货人。

“这条线不简单。”赛飞儿的手指在纸面上划着,“企鹅人在往哥谭外面运东西,收货人那边我查了一下,查不到具体身份,但地址指向的组织——”

“什么组织?”

“不知道名字。甚至连代号都没有,这老东西还挺谨慎的。”

白厄皱起眉头。

“不过这个可以慢慢查。”赛飞儿把文件折好塞回腰包,“我们俩昨晚在哥谭闹的这一场,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她蹲在茶几旁边,仰头看着白厄,“你猜猜看,现在谁在看这条新闻?我们这次可闹得够大的。”

哥谭东区,某栋废弃仓库的二楼。

杰森·陶德坐在一张掉了皮的沙发上,面前的小电视正在播哥谭早间新闻。他手里拿着一罐啤酒,没开,在指间慢慢转着。

电视上那两个模糊的黑影。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那个猫耳朵的轮廓,那种蹲在路灯柱上的姿势,整个哥谭找不出第二个。贼猫,媒体叫她贼猫,杰森知道她的名字,赛法利娅,或者赛飞儿。

另一个他不认识。

黑色斗篷的神秘人,他能从一帧模糊的画面里提取出普通人看不到的信息。那个人很高,动作干脆利落,不像是在打斗,更像是在……清场。

“黄金裔。”杰森念了一下之前赛飞儿跟他提过的这个词。

他当时以为她在开玩笑。

他打开啤酒,喝了一口。

“你来真的啊,赛飞儿。”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杰森盯着那个画面看了两秒,然后关掉了电视。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外面街道上偶尔经过的车辆声。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把啤酒罐贴在额头上。凉的。挺舒服的。

他得找赛飞儿聊聊。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那罐啤酒喝完。

哥谭东区,冰山赌场,企鹅人的办公室。

奥斯特瓦尔德·科波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拄着那把标志性的雨伞。他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圆润的,敦实的,像一颗竖起来的企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姿势意味着他在生气。

“所以,”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人,在我的地盘上,把我的保险柜搬空了,把我的手下打趴了,还——”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个柠檬但没敢吐出来。

“还挑衅了您。”旁边一个手下小声补充。

企鹅人的脸更绿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雨伞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这个人不管是什么,猫、贼猫、盗圣、诡计半神——我不在乎!我要知道的是,她是谁派来的!黑面具?法尔科内?还是那条街上那个红脑袋的疯子?”

没有人回答。

企鹅人深吸了一口气,把雨伞换到另一只手上。

“履行神权——翻飞之币,扎格列斯。”他重复了一遍赛飞儿说的话,“你们听听这像话吗?还有那个穿斗篷的——什么负世的半神,履行神权全世之座刻法勒。”

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手下,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困惑之间。

“有人知道这两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没有人回答。

企鹅人把雨伞插回地面,金属伞尖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他转身走回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哥谭灰蒙蒙的天际线。他的倒影在玻璃上晃了一下,扭曲的,变形的,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查。”他说。

“从哪儿查起,老板?”

企鹅人沉默了几秒。

“先从那条街上那个红脑袋的疯子那打听一下。”他说,“他和那个贼猫走得很近。他一定知道什么。”

哥谭市中心,韦恩庄园,蝙蝠洞。

布鲁斯·韦恩站在蝙蝠电脑前,面前的屏幕上是昨晚那场事件的监控录像——比电视上播放的版本更长,更完整,但没有更清晰。同样的模糊画面,同样的两个黑影,同样的暗红色灯光。

他把那段录像反复放了好几遍。

“那个穿斗篷的,”迪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打扰但我还是要说”的轻松,“他的剑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布鲁斯没有回答。

提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在屏幕和白厄——不对,屏幕和资料之间来回切换。

“我查了一下‘黄金裔’这个词,”他说,“没有任何记录。不是已知的组织,不是已知的代号,不是已知的任何东西。就像他们凭空捏造出来的。”

“他们就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迪克说。

提姆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黄金裔’、‘负世’、‘诡计’、‘刻法勒’、‘扎格列斯’——这些名字以前从来没有在哥谭出现过,也没有在任何其他城市的记录里出现过。”迪克掰着手指数,“所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们是某个隐藏得很深的组织,深到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查不到。第二种——”

“他们是'新'的。”布鲁斯接过了话。

迪克点了点头。

布鲁斯转过身,面对提姆。“你对那个穿斗篷的,有什么看法?”

提姆想了想。“没有。画面太糊了,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身高呢?体型呢?”

提姆顿了一下。

“普通。”他说,“和哥谭一半的成年男性差不多。”

布鲁斯看着提姆。提姆的表情很平静,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没有颤抖,目光也没有躲闪。布鲁斯看了一会儿,收回了目光,转向屏幕。

“下次遇到贼猫,”他说,“我要和她谈谈。”

迪克笑了。“你们先能追上她再说吧。”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

“你是哪边的?”

“当然是——你这边的。”迪克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我是说实话。那个贼猫,她的速度你不是没见识过。她要是不想让你抓到,你抓不到她。”

布鲁斯没有反驳。他知道迪克说的是实话。上次在韦恩庄园外墙,她从他和提姆的包围圈里溜走的那一幕,他记得很清楚。

“所以,”迪克叉开话题,“黄金裔。你们不觉得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吗?”

“哪里有意思?”提姆问。

“听起来像一个神话的名字。”

提姆沉默了一秒。“……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布鲁海文最近很太平。”迪克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太平到我每天晚上十点就能下班。”

布鲁斯没有参与这段对话。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模糊黑影上。那柄发光的剑,那个低沉的声线,那两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负世的半神。履行神权全世之座刻法勒。”

他心里有一根弦在微微震动。不是怀疑,不是警惕,是一种更微妙的、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阿卡姆疯人院,日间活动室。

小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阳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照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纹。他穿着一件橙色的囚服,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一个在等面试通知的求职者。

电视挂在活动室的高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新闻里在播昨晚的事。小丑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模糊的黑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慢慢地变大了。不是那种癫狂的大笑,是一种更安静的、像猫看到鱼缸里的金鱼时会露出的那种笑容。

“黄金裔。”他轻轻念了一声。

旁边隔了两张椅子,坐着另一个穿橙色囚服的男人。那个人更年轻一些,头发剃得很短,下巴上有一道疤。他没有看小丑,但他的身体微微朝小丑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你听说过?”他问。

小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吗?黄金裔。听起来像一群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人。”

“哥谭没有童话。”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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