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慢吞吞地啃完两块点心，一时无事，正捧着茶杯琢磨自己异能的事。
这时，木香突然掀开帘子进来，脸色很是难看。
对上江浸月带着疑问的目光，木香深吸一口气，小声道：“小姐，冯嬷嬷来了。”
冯嬷嬷是林玉柔的陪嫁，也是她的奶娘，可以说是她心腹中的心腹。在杨掌柜交代完整件事之后，冯嬷嬷是为了什么来的琳琅轩不言而喻。
江浸月脸色冷了下来，她放下茶杯吩咐道：“你先不要露面，让映日告诉杨掌柜，把冯嬷嬷引到这间屋子。”
木香传完话回转，跟着江浸月挪到了房间的屏风后。那里放了给小小的软榻，是供逛累了的贵女短暂休憩用的。
琳琅轩的首饰不仅贵在做工，还贵在这份体贴上。
冯嬷嬷一踏进门，先到了柜台边，那里只有伙计在，正拿着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柜台上的摆件。
冯嬷嬷下颌微抬，看了那伙计一眼，抬手就在那摆件上摸了一下。
那是个玉如意，雕工精致繁复，因为玉质比不得那些极品，所以被杨掌柜摆在柜台，也供有心的客人赏玩。
冯嬷嬷摸完就道：“这东西不错，正适合送给夫人。”说着便瞥了一眼那伙计，“你家掌柜的呢？还不赶紧去让他出来？”
伙计对冯嬷嬷的举动不敢怒也不敢言，近月来琳琅轩的人已经习惯了。冯嬷嬷每次来除了把夫人要的钱带走，总要随手顺走点东西。
刚开始是一些银簪之类的不太值钱的东西，但她的胃口越来越大，拿的东西已经从十几两的珠花到现在看上的价值五六百两的玉如意。
至于说的送给夫人……
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江家的主母还不至于看上十几两的珠花。倒是冯嬷嬷，是真的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孙女的。
要是以往，他肯定不会错过逢迎的机会，但是现在……
伙计沉默地继续擦柜台，现在他得罪了世子妃，虽然被命令了不准露出破绽，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小命都要不保，还讨好个嬷嬷干什么？
见伙计不接话，冯嬷嬷沉下脸来，“还不快去把你们掌柜的喊出来，就说夫人派人办事来了。”
伙计这才应了一声，不待他出柜台，杨掌柜已经从后面出来，赔笑道：“嬷嬷别急，这人来人往的，咱们有事还是里面谈，里面谈。”
说着还取了那玉如意塞到冯嬷嬷手里。
冯嬷嬷接了如意，面色才好看了些许，她睨了杨掌柜一眼，轻哼道：“这还差不多。前面带路吧。”
杨掌柜得了她一个冷眼，也不在意。他笑容和煦地在前引路，心里却腹诽，大小姐就在房里候着呢，你的得意今天就到头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冯嬷嬷看了一眼桌上被动过的茶点，也没心思跟杨掌柜纠缠。
她开门见山道：“废话就不要多说了，将银子给我。”
杨掌柜装傻：“什么银子？”
冯嬷嬷不耐烦道：“你装什么傻？当然是夫人吩咐扣下的银子。快着点，我还赶着到博古斋去呢。”
杨掌柜不语，只是一言不发地默默跪了下去。
冯嬷嬷本想发火，见他如此，猛然一顿，心头蓦地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正在此时，江浸月带着木香从屏风后迈了出来，映日也从门外跨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冯嬷嬷身上腾地冒出来一层冷汗，她恶狠狠地瞪了一旁跪着的杨掌柜一眼。
这位怎么会在这里？！
江浸月面色苍白，颤抖地问：“杨掌柜说，母亲吩咐他暗中扣下琳琅轩的收益，送到江家。我本是不信的，可是冯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口口声声夫人扣下的银子？”
冯嬷嬷扑通一声跟着跪下，惨白着脸说不出话来。
杨量这个老匹夫，居然敢跟这个冒牌货出卖夫人！
映日上前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落到她仍抱着的玉如意上，寒声道：“世子妃，可要奴婢帮您审问这个刁奴？”
冯嬷嬷知道自己这是栽了，可她万万不能把夫人牵扯出来。
于是冯嬷嬷连连磕头求饶，不过片刻额头上就见了血，她连声道：“大小姐饶命！是老奴一时鬼迷心窍，被银子迷了眼，假传夫人的命令，跟夫人无关啊！还望大小姐看在我在夫人跟前伺候的份上……”
江浸月惨淡地笑了一声打断了她，“如果没有母亲出面，这么一大笔银子，还要同时威胁三家掌柜，单凭你一个下人，怎么可能做到？也是，许是我失了记忆，母亲最近总是更偏爱妹妹，许久不曾跟我亲近过，如今更是……”
杨量这个杀千刀的，居然把夫人安排的事交代的这么清楚！
冯嬷嬷咬牙道：“是老奴拿捏了他们的把柄，知道博古斋的掌柜好赌，所以……”
江浸月失望地摇头，声音虚弱道：“罢了，你不必再狡辩了。映日，派人把冯嬷嬷送回江家，顺便问问母亲，是不是手上银钱不凑手……”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苦笑道：“还是先派人到府里，找木樨取了琳琅轩、博古斋和听雨轩的契书，一起送到江府去吧。”
跪在地上的杨掌柜瞬间面无血色，他如此配合，就是想借此获得世子妃的庇护。按照世子妃的安排，他再落回夫人手里，还能落得什么好？
映日虽然惊讶，但还是应了一声，绕过跪在地上求饶的两人，出门吩咐候在不远处的王府侍从去办这件事。
冯嬷嬷在听到江浸月要将她送回江府时本还面露喜色，听到江浸月后面的话，不由得身体一软，瘫软在地，原本被她抱在怀里的玉如意滚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江浸月本来走向门口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杨掌柜和冯嬷嬷见她回头，满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忙膝行向前就要继续求饶。
江浸月却只是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玉，轻叹口气，“可惜了一块好玉。”
杨掌柜求饶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心头升起一阵寒意，再也说不出什么。
世子妃明摆着是不想再插手这件事了。比起来处置他们和冯嬷嬷，世子妃宁愿直接将铺子还给夫人……
这意味着世子妃不想在这件事上就冯嬷嬷的说法跟夫人对证，而是直接认定了这就是夫人一手交代，给夫人定了罪名。
这……这应该是一个被江家万千宠爱长大的女儿对爹娘的态度吗？
想到此处，杨掌柜突然又想到了那位据说被从道观接回来的，嫁去了秦家的二小姐。难道……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不再试图开口。
要是真如他所想，被交给夫人处理已经是好的了，至少已经有了王府插手，他不至于性命不保。
但被他窥得如此隐秘，再纠缠下去，若是被家主和夫人觉察，怕是……
江浸月脚步略有些踉跄地被木香扶着出了琳琅轩，她深深垂着头，紧紧抿着唇，原本清亮的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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