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企鹅人

他收好探测器，往光最亮的地方去看。

精灵在一盏路灯下，坐在冷藏区集装箱交错纵横的电缆中，吟唱一首歌谣，指尖自琴弦，电线杆，与电缆的橡胶外壳上游走。

这首歌以中低音为主，很像是白噪音，不刻意去想“有人在唱歌”几乎注意不到。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知道用指腹去摩擦电缆外壳能发出恰当好处所需要的一个声音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蝙蝠侠侧身贴上集装箱，融入黑暗。

一束不和谐的光闯入了精灵平和的光晕。

“科波特先生，大地之心的温度一直不正常，它已经烫伤了打捞的水手，还烧穿了鉴定师的手套，所以我们把它放在了冷库里。”

“那钻石的温度降下来了吗？这是我送给Scrap的礼物！我不希望它烫伤我的鸟。”

Scrap是企鹅人豢养的秃鹫，被他训练用于偷盗珠宝。蝙蝠侠为它安排的归宿是送到哥谭动物园，但目前为止这只可怜的猛禽只能在企鹅人身边当小偷。

“喔……它和冻鱼一样冷了，科波特先生。”

拿手电筒带路的那人谄媚地说。

今天的风仿佛很大，吹得云一会笼上月亮，一会四处散开，明明灭灭。

有光打在企鹅人与带路的人头上。

是玛格洛尔。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对面的货架上，蝙蝠侠对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对于精灵能看懂手势这点，蝙蝠侠不抱希望。玛格洛尔实在不像是很通人性。

和冻鱼做比较。

给一只鸟当礼物。

玛格洛尔停下了吟唱，面无表情，只有手指还在下意识拨弦。

茜玛丽尔。

精灵宝钻。

听见他们的对话后，玛格洛尔能确定他们谈论的是精灵宝钻，是他父亲的遗物。

一颗精灵宝钻可以升入天空，可以沉入地心，可以——

不可以在一个冷藏集装箱里！

琴体共鸣箱发出低响，如海水拍击岸堤。

一根。两根。

玛格洛尔无知无觉地扯断每一根琴弦，以涨潮声作为乐章结尾。

蝙蝠侠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

钢丝弦一根根崩裂。精灵的手会受伤。一会，最好还是带他去莱斯利医生那里再看一看，处理一下手指割伤。

最好不要划伤眼睛。

再看一眼，黑暗中玛格洛尔的银灰色的双眸不变，明亮如星。看来是正常的。

门开了，文物贩子带着企鹅人进去，蝙蝠侠随着一片影子无声地滑进去，玛格洛尔随后轻飘飘地落下来，跟在后面。

一个亮闪闪的灯泡是无法隐蔽的。

蝙蝠侠继续打手势，告诉玛格洛尔用头发遮一遮脸上的光，否则他下一秒就要暴露。

果不其然。

“谁——啊，路南多先生——”

企鹅人立刻满面堆笑起来，同时恶狠狠地用雨伞戳了文物贩子的脚。

“你竟敢一颗钻石卖两个人！”

他低声怒骂。

文物贩子尖叫起来：“我没有！我根本没有联系过哈珀·路南多！科波特先生，这颗钻石本来是定下给古物协会拍卖的，您……您看中了，我这才带您过来的……您在交易上当然比古物协会有优先权！谁不知道科波特先生的大名——您……您看啊！”

鬼知道企鹅人的雨伞里有什么，万一他给自己注射了什么毒素怎么办，还是赶快求饶比较好。

“带路吧。”

玛格洛尔说，他把扯断了弦的竖琴随手一扔，对蝙蝠侠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真的没办法熄灭身上的光，暴露是必然的。

“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出现在这里不是个偶然，科波特先生，我与你一样有备而来。”

歌者声音甜美，他的身高几乎是企鹅人的两倍，腰背挺直，行动间自带一股潇洒的风度。

某种意义上来说，玛格洛尔的确有备而来。

他带了蝙蝠侠。

冷冻的。

海鲜。

冷冻的。

整条的金枪鱼。

堆叠成一堵墙的整条金枪鱼。

冷冻的。

虾。

包装好的冻虾填充金枪鱼墙的缝隙。

茜玛丽尔，父亲的造物，费雅纳罗与费雅纳罗的亲族为之失去生命与生命以外的一切的精灵宝钻，如今放置在一个冷藏集装箱里。

文物贩子一边祈求蝙蝠侠快点到来一边战战兢兢地带他们穿过冷冻海鲜的部分。

非法打捞与走私文物是犯罪不假，这种罪行被蝙蝠侠抓到了无非打一顿再到黑门监狱关几年，被企鹅人与发光人盯上了，那是事关性命的大事！

“你在发光。”

企鹅人说。

“你会对小丑说‘你的脸真白’吗？”

玛格洛尔问。

“哦，不，当然不。小丑是个疯子。”

“嗯。”

玛格洛尔冷淡地应了一声。他在为另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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