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深院,杨柳捧着轮玉盘明月映在湖亭中央。
洛城诗会的举办点落在了月庭湖畔,夏知薇冰肌玉骨,一袭水蓝色衣衫,面覆轻纱,额间一簇火焰纹花钿栩栩如生。
夏若禾亦步亦趋紧紧跟在身后,虽同样容貌藏于面纱之下,但喜气难藏。
听着她明显急促的步子,夏知薇寒潭似的睫羽轻盖,缓缓停了步履。
夏若禾见她驻足,朝前谈了谈脖子,不解道:“二姐姐怎么不走了,请柬递交处仍需往东再行百米。”
远处诗酒谈笑声已隐隐传来,夏若禾已是急不可耐,只恨不能立刻周旋在人群中。
夏知薇翠袖微抬,轻摇锦扇,月光下美的遗世独立却周身透着股冷,只听一道空灵清澈的声音自轻纱下传来,“就到这儿吧,别再跟着我了。”
夏若禾明显一滞,“那怎么行,爹爹说了要你带我……”
“我未曾允诺。”夏知薇打断她。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很清楚。”夏知薇警告,“进去之后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不准提及我外祖。”
高家嫁女,可不代表妾室之女也可攀亲带故。
夏知薇懒得多说,只身递了书函,进了内庭。
夏若禾看着她的背影,满脸怨毒,不甘地咬了咬牙,"好你个夏知薇,不过是凭借着出身才压我一头,待今日之后我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
她怒哼一声,跟了上前。
一进门夏若禾就被屋梁上悬吊的百余颗夜明珠闪了眼,她不由惊叹,这诗会规格当真是宏大。
石案之上,有世子挥毫濡墨,稍作沉吟便将大家之情藏于山水间;长栏之畔,有容貌迤逦的千金掩面娇笑,笑谈前几日随父围猎看上了哪家俊朗公子。
更有华袍加身,随从无数的男男女女拈花对赋,言语间意气风发,满腔才情。
觥筹交错间,夏若禾的眼睛被华丽景象蛰了一下,月光透过桅杆撒在众人衣袂之上,锦绣斑斓,相映成辉,那是她从不见过的京华贵气与名流。
她扯了扯身上的月白袍,有些自卑地垂下头颅,但一晃眼却见夏知薇对此等文雅风流场景习以为常。
夏若禾咬牙,嫉恨跃上心头。
于她如人间盛景,于夏知薇却如同家常便饭。
一爹所生,她凭何处处不如她夏知薇。
只见青衣书童依次落桌,为每位对赋者举砚磨墨,墨香微苦,盈案被一室烛光烘地暖洋洋的,夏知薇安静地翻起云纹样笺叠,抬笔落书。
顷刻间,秀丽字样便显于纸上。
有人恰巧经过,朗声品读,一庭之内,赞叹声此起彼伏,夏知薇浅笑回礼。
大家相互交换诗集,或思索或推敲,文人雅兴总是会让胸臆汇聚成一道河海,所到之处皆是大家期盼的。
国家昌盛,千岁太平。
夏知薇心中喟叹。
“薇丫头。”
忪忡间有人唤她,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当朝少师谢云羡正抚着胡须笑意盎然地看着她。
谢云羡今日下了朝便换下朝服,鸦青色交领,领口、袖口、颈边织着细密的云蝠纹,虽是常服便袍却也可见身份不凡。
果然他一露面,便有不少人上前抱拳行礼,多是朝中官僚子弟和寒门学士。
夏知薇见他总算得闲,才上前喊道:“谢伯伯。”
谢云羡脾气很好地纠正,“丫头,今日我可不是你的谢伯伯,你要叫我少师!”
夏知薇眨了眨眼,失笑,“是是是!少师大人,薇儿给您行礼了!”
她俏皮地行了个礼,“师傅可还满意。”
幼时跟着外祖父学习,谢云羡最是照顾她,可以说她的这手字画有大半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后来见她对造园之术感兴趣,还昧着规矩带她私下拜访将作监孟老先生。
这声师傅,她唤得。
谢云羡弯着指节扣了扣她的前额,“顽劣。”
夏知薇假意作痛,揉了揉额头。
谢云羡:“这些日子没收到你的诗册了,薇丫头可是对这次诗会胸有成竹?”
夏知薇有些心虚地想,前世谢云羡抓她的功课抓的紧,每半月就要交一本诗册到少师府,然后再朱笔批注,言辞犀利地被打回来。
这重回来这段日子,她心思都不在这上头,自是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答得明显底气不足,“定不叫师傅丢脸。”
谢云羡呵笑道:“你呀。”
聊起课业,师徒二人总有说不完的话,一般都是谢云羡问,夏知薇答。
气氛异常和谐。
可蓦地有个软糯甜腻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姐姐。”
是夏若禾。
夏知薇几乎是立刻就冷了脸,她面若冰霜地看着这位“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不速之客。
“我不是说,进来之后不许跟着我吗?”
夏若禾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二姐姐,我没有。”她垂下头,一副可怜模样道:“我是被人占了桌子,诗会就要开始了,实在是无法了才来找二姐姐。”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不算大的眼睛水汪汪地朝一个方向看。
夏知薇顺着看过去,发现果然有两名寒门学士正立于桌前朝这边看,目光中有后悔,也有畏惧。
不难猜测发生了什么,但是夏知薇可不信夏若禾会被这种人欺凌。
“每位前来诗会的贵客锦函上都会标注座位,这位女公子可否给我看一眼你的锦函,如果当真有人行这不轨之举,谢某自是给你一个公道。”
夏若禾努动着嘴,说不出话,只求助似得看向夏知薇:“二姐姐……”
夏知薇的心情坏极了,旁若无人地翻了个白眼。
“她没有锦函。”夏知薇对谢云羡解释道:“谢伯伯,她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人。”
夏若禾恍若才惊觉到面前之人的身份,忙不迭欠身道:“谢伯伯好,常听二姐姐提起您,禾儿很是羡慕二姐姐有伯伯这样一位才识渊博的老师,今日一见更是明白姐姐说的果然没错,您当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
谢云羡顿了一下,本还算和煦的脸却收了温良之气,一双锐利的眸子刀刮一般打量了夏若禾几番,声音疏离:
“夏三小姐,于此处你应当唤我一声谢少师!我与你,与你们夏家并不走动,你这声伯伯我担待不起。若你家中有人问起,切勿妄言与我相识。”
夏知薇嗤笑。
夏若禾闻言,脸色白的像张纸,身子发抖,似是一阵风吹过便要摔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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