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又急。”厨师收好刀具，在水池洗手，“站在一起都很养眼啊，感觉他对你有点意思吧。”
“你别乱说，我和他不熟。”
厨师哦了声，重复:“不熟～”
“你……”郁垣叉着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脸红了。”一面镜子怼到他面前，少年耳根子燥得热腾腾:“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藏不住的少年心事。”
郁垣抢过镜子，端端正正摆回原处。
这他妈是被气的！
“好啦好啦别解释了，年轻人就是好，上个班还带家属。”
郁垣极度不情愿:“我再说一遍，他不是——”
后厨小妹:“对，他不是～”
收银小哥:“对，他不是你对象～”
搭班的服务生:“对，他不是你对象～你们也不配对～”
郁垣落荒而逃。
他日常冷脸，却对一切善意都手足无措，从来挡不住亲近的调侃。
下班时间，郁垣换好常服，看着站在门口的alpha。
这就叫心如死灰。
“走吧。”蒲萄抬手，伸到他面前。
？
郁垣警惕道:“走就走，伸手干嘛？”
“牵手。”蒲萄维持着动作，理所当然:“上次不是适应过了吗？”
“蒲萄！这是在外面！”郁垣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
“那回你家牵？”
郁垣气的都没那么帅了:“你特么还想去我家？”
“又不回家，又不在这里。”蒲萄问:“那你想去哪和我牵手？”
他每说一次“牵手”，郁垣脸上就红一分。蒲萄饶有兴趣，他第一次认识如此丰富的调色盘。
光！天！化！日！
不！知！羞！耻！
我根本就没有想和！你！牵！手！
郁垣咬咬牙，决定做个武将。
三秒后，他的拳头被截在半空。
omega手腕细，蒲萄两根手指就能环住。郁垣被箍住了也没怎么反抗，等到他扣紧了，郁垣才闷闷警告:“你再这么骚扰我，我就认真揍了。”
蒲萄和他并肩，没再说别的:“谢谢郁同学不打之恩。”
风在夜色里摇曳，郁垣走了一会儿还没降温。他微微往左偏头，不想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不自在和大红脸。
他想起白天的事，骤然扣紧蒲萄的手:“你那个朋友，为什么突然问宋绍棋的事？”
蒲萄抬眼看半隐在云后的月亮，说:“温之黎挺欣赏他的，想认识一下。”
“欣赏？他们都没说过话吧。”
郁垣对那个总和蒲萄走在一起的alpha印象浅薄，宋绍棋对温之黎倒是曾着实不客气地评价过:是个脑子时好时坏的花花公子。
“对哦，郁同学听过一见钟情吗？按温之黎的作风，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说上话。”
郁垣皱眉，终于看向他:“他最好不要随便招惹宋绍棋。”
蒲萄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心:“你不用担心，他不是坏人。”
“但是他很随便。”
鉴于郁垣对好友的印象有波及到他的概率，蒲萄难得替别人解释:“温之黎相信第一眼感觉，在当下也都是真心的，不会骗谁。”
“哦，一眼就爱上了？那也太乱来了，宋绍棋不会喜欢这种花心的alpha，你最好让他省省力气。”
察觉到他的排斥，蒲萄笑笑:“爱不爱对温之黎来说都是需要恍然大悟的事，不算潦草。”
“切。”到底是宋绍棋的私事，郁垣再担心，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手心微微出汗，却被攥得很紧。刚想让对方松一些，又听见蒲萄说:“郁垣，工作累不累？可以和我吐槽一下么？”
吐槽？郁垣偷偷垂下头，看了一眼交扣的手。
都是负面情绪，有什么好说的？找人抱头痛哭？
他在最难抗的日子也没有和谁开过口，抽烟是他活了十七年的唯一发泄途径。
“没什么可吐槽的，所有人都挺傻逼。”
蒲萄慢慢笑起来，眉眼弯弯:“也包括我吗？”
“包括。”郁垣无比真诚。
不仅如此，你还是最傻逼的那个。
气氛陷入短暂寂静，蒲萄没有回答也没甩开他，郁垣却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愉悦。
他头一次认真品鉴傻逼这个词，确认两个字都和褒义丝毫不沾边。
那这人在高兴什么？
他诧异，试探着嘲笑:“你老年人啊？听不清我说了什么？”
蒲萄没有发表异议，淡淡地说:“我喜欢你才会粘着你的，不可以说我老。”
“……”
郁垣摸摸口袋，他又想抽烟了。
兄弟？我说的是这个黏人？
见他不说话，蒲萄微微挑眉:“嗯？”
“别乱说话！”口出狂言的不是郁垣，他却比谁都慌，“你、你有病吧？你能不能去医院挂个号啊？”
一天到晚净乱说！
不知廉耻！
蒲萄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神情，直等到郁垣强撑着的狠劲儿都要卷铺盖回家了，才递给他台阶:“怎么这么笨？开个玩笑也炸毛。”
郁垣三百六十度螺旋式旋转大跳下台阶。
还好，是玩笑。
……天杀的，到底是谁教你这么开玩笑的？！
没给他缓冲时间，蒲萄指指路边:“郁垣，我想坐那个。”
郁垣转过头，昏暗的路灯下，静静停着一辆——
“共享自行车？”郁垣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豪车、再不济也是机车这类符合对方气质，且用得上“坐”的东西。
“是的。”
“那骑吧。”郁垣尊重他人病情。
“但是我不会骑单车。”蒲萄晃了晃和他牵在一起的手，“你载我，好不好？”
郁垣不可理喻:“你是……”废物吧？
他猛然惊醒，手上动作顿住。
他学会骑单车，是为了打工路上省点时间，不耽误被他排在钱之后的中考。
而蒲萄的人生，没有让他学会在贫瘠生活里赶时间的地方。
他这种少爷，生来就不用为了活着四处奔波。
他的日常是跑马、潜水，以及他朋友圈里去年夏天的蹦极。
入秋的风好凉，郁垣抬头发现蒲萄直直凝视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期待。
宋青黎爱追不切实际的爱情剧，因着一句“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把《还珠格格》循环了几个夏天，他也捧着西瓜跟着看。
那是他狗血人生中难得平静的几年，静到郁垣以为他早就淡去了所有记忆。直到这一瞬，他突然记起宋青黎摇着团扇的影子。
她唱，小燕子的眼睛会说话。
燕子会不会，郁垣不知道。他觉得蒲萄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别人的拳脚打骂他都无所畏惧，蒲萄用眼神就能让他说不出不愿意。
他是被蒲萄下了降头，才会真的明知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偏偏要逆世界而行。
也真的在想一辆破自行车怎么样才能同时载两个正值青春的男高中生。
“这后面有座位。”蒲萄提醒道。
郁垣被带着走近，才发现这还真他妈是辆双人共享自行车。
郁垣:“谁同意带你了？”
蒲萄戳戳车座上的二维码:“这个怎么解锁啊？”
郁垣甩开他的手，掏出手机，不情不愿地:“站后面给老子等着。”
课业好有什么用，你这个生活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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