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同的稻谷
前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震起的灰尘缓缓落下。
池蓝刚来到前院，先看到的是背对着的高大身影。很明显鲁迪也注意到他，微微颔首示意。
不等他回应这个招呼，就听到一声激动的：“您就是池蓝大人吧？”
有着深褐色长发的女人，歪着头对他微笑。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玛娜，大人。”玛娜提起衣角，屈膝半跪在地，“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我记得你。”池蓝的目光，落在那双明亮的棕色眼眸上。
上次见面那双眼睛一直闭着，如今近距离观察，细看才发现瞳孔里有一圈圈的纹路。
奥利跟在后面解释：“玛娜之前天天都来，不过嘛……”
“瑟拉小姐不让她进来——”
尽管后半句话压低了声音，但紧跟着过来的人，还是抖抖头顶的耳朵：“我可都听见了。”
“抱歉！”奥利捂住嘴，从善如流地道歉。
瑟拉抱着手臂神色晦暗不明，半跪着的人没有起身，只是又一次深深低下头：“我很抱歉，瑟拉。”
从两人的反应来看，她们似乎认识。池蓝往侧边退了两步，好奇地打量两边的表情。
“哼，别喊得那么亲密。”瑟拉皱起眉，“从你决定跟着他离开主城起，我们的关系就回不到从前了。”
玛娜缓缓站起身，她的神色有哀伤也有惋惜：“我知道的，不过很感谢你在维克多大人面前，替我们说话。”
“我没有。”瑟拉否认得干脆，她转身背对着几人，“要谢就谢某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吧。”
提到这件事奥利立马来了精神，他滔滔不绝地从头说起：“是池蓝和维克多大人商议，要找到你们、还要收留你们。”
“原来是这样。”玛娜再一次蹲下去，她有些意外又感动地抬手，“您为我们做的事情，居然比想象中要多。”
“您的恩情，我们会永世铭记在心。”
面对那真挚的感激，池蓝有些不好意思摇头：“只是……互利互惠的交易。”
“可我们在这之前都不认识。”玛娜捂着胸口，真心实意又眼神崇拜，“您心怀大爱，我们便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所以我们会努力种地的。”
“啊？”奥利先一步，挠着头发疑惑道，“种地？”
池蓝只是愣了一下，突然想起维克多。他想起在穿过沙漠时，他和维克多随口聊到的话题。
当时维克多问他，要是选择收留、会怎么安排那些人。
在思考很久后，他回复了一开始的想法——
“那就让他们都去种地吧。”
荒芜的星球需要更多的复苏值，贫瘠的大地，也需要更多的植物。
但那时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维克多会放在心上。
“维克多……”池蓝欲言又止的抬头，还没等他询问，鲁迪就开口解释，“这些种子是大人让我搬过来的，当然不是送而是借。”
听到这样的话，准备离开的瑟拉才轻哼一声。
池蓝的视线又瞟了眼，那个和他一样高的袋子：“这是种子？”
很明显也是被污染的种子，而且污染程度更加严重。
“是很重要的食物。”鲁迪打开口袋，“只不过大人的意思是，节省一部分口粮，用作初步的实验。”
口袋里装得满满当当，黑色的种子比巴掌略大，散发着一种形容不上来的味道。
“要吃吗？剥开皮就可以吃了。”奥利伸手掏了一把，“不过这个味道还没饼干好呢，你口味挑剔应该不会喜欢。”
是果实也是种子的东西，外表有着粗糙刺手的质感。两段尖尖、中间饱满，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谷。”玛娜了解更多，她耐心地解释，“在粮食短缺的地方，外面的壳也是能吃的。”
池蓝掰着尖端的一角，剥开外面的黑皮。里面的颜色是黄褐色，有着明显分层。
继续往里深剥，才得到手指大小的一节，接近白色的果实。
“好像……稻谷。”池蓝若有所思地咬了口，“但是大小不一样。”
巴掌大的果实，像是以前常见的粮食、稻谷，不过就是体型放大不少，也因为污染变成认不出的样子。
“稻谷？”玛娜迟疑片刻点点头，“谷细分的话，确实有不同的品种。但因为它们产量大，加上口味糟糕，所以都统一用一个名字。”
“等长出来就知道了。”池蓝将剩下的谷塞给奥利，“你们安排好住处了吗？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
在紧邻主城的空地上，用铁皮和碎石，搭建了几间勉强能看的屋子。屋子中间都是裂缝，站在里面完全不挡风。
“我们回来了。”玛娜将肩膀上沉甸甸的东西轻松放下，“种子也带来了。”
“哦哦那太好了，我们用石头圈了一块地，只需要种下去就好吧？”有人抬头看来，视线下移的时候喊了句，“噢噢噢，是你啊。”
“快快，大家快来——是恩人啊。”
池蓝一下子就被围了起来，奥利被挤出人群，站在外面又蹦又跳：“喂！你们离他远点！”
“去去去。”人群后面响起驱赶声，“给我放尊重一点，人家可是贵族。”
左右两边的人自发让开，露出中间的站得笔直的人。抹了把黄色短发后，来人快步上前，而后噗通一声跪下。
池蓝完全没料到，所以他侧身躲开格塔的跪拜，后者也不依不饶，维持姿势追着他转圈。
“你躲什么？”格塔挑眉终于站起来，“你对我可是有救命之恩，只是这样的感谢还完全不够。”
奥利挤进来，他站在旁边吐槽：“笨蛋，你吓到他了。”
“嗯？你也来了小矮子。”格塔挠挠嘴角，扭头又想起正事，“对了，给你。”
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被递过来，不过成年人手指大小，里面浅绿色的液体装了八分满。
“这是什么？”池蓝隔着玻璃瓶观察，“味道有点特殊。”
“是我的毒液。”格塔勾起嘴角，他擦着鼻尖得意道，“这个份量，就连维克多也能放倒。”
听到这样的话，周围人顿时一片唏嘘。
“嘁，说起来不就是你的口水嘛。”奥利叉腰吐槽，“送礼也不送点有……嗷！你想做什么？！”
“我看你就是皮又痒了——”
看着被格塔追得满地跑的奥利，池蓝摇摇头，无视那个求助的眼神：“他们关系很好。”
“曾经是。”玛娜轻叹一声，“这份礼物确实并不体面，但却是格塔最拿得出手的礼物了。”
“是啊是啊，至今为止就只有玛娜收到过。”旁边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补充，“格塔这次可是很上心的。”
毒牙是蝰蛇自保的武器，毒液自然十分珍贵。
池蓝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他收下了礼物，扭头又蹲在圈起来的地旁边。
只是用石头圈起来的一块地，看着和其他地方并没有区别。
黄沙存不住水分，手一捏就窸窸窣窣散开。
所幸被污染的种子十分顽强，不挑地也不挑水，浑浊的水浇进去，就能感觉到微弱的、开始萌发的生机。
“不就是种地。”格塔挽起袖子，光着脚踩进沙土中，“放心，我一定做得比维克多更好！”
坐在石头围栏上的池蓝，好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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