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畅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接着说下去。僵尸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想背着郑曼丽逃跑，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一把把郑曼丽甩到背上，撒腿就跑。只不过他不知道往哪里跑，头一晚他们就已经发现往村里跑行不通，可往槐树跑跑不通，往泉水潭跑也不行，他只能往村子的方向跑，至少那算是比较安全的方向。
余畅想的是跑一半，卡在坟地和村子之间的位置，别人不好找，他们也不用再鬼打墙回到坟地。这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做法。
于是他背着郑曼丽跑了大约八九分钟的样子就停了下来，两人在雾里休整。雾气浓得化不开，三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奔跑声，还有灵器触发时那种短促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响着响着就断了。
有余畅那样想法的人不少，能跑的人几乎都跑了。人在慌忙之下很难选择正确的方向，况且昨天晚上理论上并不存在什么正确的选择。
按理说祈愿者有灵器，不该死那么多人，可灵器虽然能杀死僵尸，但是灵器使用次数始终有限，一个灵器能杀死最多三个僵尸，可之后呢？那些僵尸仿佛数不尽似的，一只接一只。祈愿者只能逃，实在逃不了再用灵器给僵尸一下，给自己再争取点时间。
顿时，祈愿者和僵尸像满天星一样四散开来，惨叫声、脚步声、灵器触发的闷响混成一片，在雾里乱成一锅粥，分不清哪边是活人哪边是死人。
余畅和郑曼丽运气就是那么霉，在那么没有章法的地方偏偏就遇到了一个落单的僵尸。
那只僵尸出现得悄无声息，连脚步声都没有，雾气把它整个身形都吞没了。坟地这边的雾和别处不一样，这里的雾又浓又黏，贴着地面漫上来，带着一股腐土和湿木头的气味，吸进鼻子里凉丝丝的，凉得人的鼻子不适。
所以等余畅发现僵尸的时候，是他觉得后脖颈很凉，一股腥风已经扑到了他身后，那风里裹着烂肉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熏得他胃里一翻。
此时，他身上的防御灵器猛地弹出一道微光，那光像一层薄壳罩在他背后，僵尸的爪子撞上来，光壳晃了晃，裂开蛛网似的细纹，替他挡住了关键的一次攻击。
微光只闪了一闪便碎成几点残星，灵器发出一声细微的裂响，像瓷片崩开了一道缝，随即黯淡下去，那块他贴身佩戴的防御灵器从中间裂成两半，边缘发黑，完成了它的使命，彻底报废了。
反应过来的余畅立马将他的攻击灵器握在手里，那是一把短刃，刃口泛着冷白的光，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布条被汗浸得发黑。他反手就往僵尸身上刺去，动作又快又狠，短刃划破雾气，带着一道白线，朝僵尸的心口刺去。
僵尸反应很快，身子一歪，短刃只划破了它前胸的衣料以及僵尸胸口的一点点皮肉。布料连着皮肉翻开来，却没有血，只有一股黑气从伤口里丝丝地往外冒。受伤之后的僵尸立马退进了雾里，脚步声瞬间消失，就像融化在了白茫茫的雾气中。
余畅和郑曼丽都看不到僵尸的位置，两人之间都只有彼此，也信任彼此，只能背靠背各自警惕着。余畅能感觉到郑曼丽的后背绷得紧紧的，肩胛骨抵着他的背，呼吸又急又浅，似乎紧张到了极致。
僵尸很快再一次悄悄从雾里出来，这回它绕到了侧面，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连地上的枯枝都没踩断一根。它伸出它长着乌黑长指甲的手往余畅的脖子处刺去，指甲又长又弯，像五把黑铁钩子，指节上覆着一层青灰色的薄皮，关节处鼓着硬疙瘩。那手无声无息地破开雾气，指尖离余畅的脖子只剩半尺。
郑曼丽率先发现僵尸的手，她想都没想，双手抵在余畅肩侧，猛地一使劲，用尽全部力气，掌心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余畅肩头的骨头，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往旁边一扑，踉跄了两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碎石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余畅被推得往另一侧倒去，回头时正好看见僵尸的爪子刺向了郑曼丽。那五根黑指甲直直扎向她的心口。好在郑曼丽身上有防御灵器，一道微光在她身前亮起，像一面小盾，替她挡住了关键的攻击。
光幕晃了两晃，裂开一道缝，缝里漏出一线黑气，但终究没有碎。僵尸的指甲在光幕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像铁锹刮过石板，听得人牙根发酸。僵尸一击不中，又一次退进了雾里。
“你还有防御灵器吗？”郑曼丽喘着气问，声音压得很低，喉咙里带着一点嘶哑，像嗓子眼堵着什么东西。她知道余畅身上戴的那个防御灵器只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刚才那一挡已经用掉了，所以余畅该换新的了。
可余畅自己却知道，防御灵器这种可以抵挡鬼怪致命攻击的灵器本就稀缺，外面根本也没有交易的。即使余畅有再多的攻击灵器和辅助灵器去换，也没人愿意交易。
防御灵器就是保命的东西，谁肯往外换？有时候一个低品级的防御灵器，在黑市上能换中等级的攻击灵器还有余，就这还得碰运气，碰上有人急用攻击灵器才肯出手。所以他身上已经没有防御灵器了。他沉默了一瞬，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吭声，攥着短刃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郑曼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像他们这种一共只有两个人的队伍本就势单力薄，又没势力又没根基，自然交易不到好的灵器。不过就算是差的灵器但实用性很高的灵器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有时候一个低品级的辅助灵器例如可以让人奔跑速度加快的灵器都要拿命去换，更别说防御灵器了。她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站着，呼吸声在雾里格外清楚，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急，越来越烫。
郑曼丽感受着自己身体深处呼啸而来的饥渴和灼热，像有一团火从胃里烧到喉咙口，烧得她舌根发干，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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