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段晏丞这句话严重勾起了林秀珠的好奇。
可当她进一步追问时,段晏丞却卖着关子怎么都不肯往下说了。
林秀珠算是摸清他这个人了。越是胸有成竹,话越少。
“行吧。”她把手里的篮子递给他,抬腿先走,“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你可别耽误我的赚钱大计。现在,出发,去轻工局!”
轻工局的院子在县城东头,俩人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蹬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守门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子,一见到段晏丞就和蔼地笑了起来:“小段啊,又有什么发明创造找梁局长啊?”
“没。”段晏丞也笑着回应,从篮子里抓了一把糖给大爷,“大爷,我结婚了,这是我媳妇儿。今天过来,只是来报喜的,不是为公事。”
“哟,这就是你媳妇儿啊?真水灵!恭喜你啊小段,也算是成家了,往后可以更安心为国家做贡献了!”大爷笑得胡子都在抖。
段晏丞热络地应和着,聊了两句才问:“梁叔在里面吗?”
“在的,今天正好有个会要开,好几个厂的厂长都在,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大爷说。
开会?林秀珠心头一动,看了眼段晏丞。
段晏丞也默契地正好看向她。
这年头交通不便,要是能一次性把事情都给办了,当然是再好不过。他们还得赶下午三点的顺风车回去呢。
“行,我们进去等,多谢大爷了。”林秀珠说着,从篮子里又摸出两个变蛋,“大爷,这是我家自己做的蛋,不知道合您口味不。如果您喜欢,下次我爱人来,再给您带。”
看门大爷虽然不是什么重要岗位,但却是一个单位最好的宣传窗口。
只要和他打好关系,不愁打不开变蛋的口碑。
就算这个品类他不喜欢,伸手总是不打笑脸人,多孝敬点稀罕物总是好的。
果然,大爷一看到林秀珠也是个会来事的,更加眉开眼笑了起来,收起变蛋就凑过来对林秀珠小声说:“闺女,悄悄告诉你,今天开的会,可不是啥好会。尤其是食品厂,第二季度销售额很不好看,李厂长估计正在里面挨批呢。等会儿你们见到梁局长,要是看他心情不好,也别紧张。他那不是冲你们!”
“哦?”两个变蛋撬出来这么重要的情报,林秀珠立刻集中起精神,攀谈起来,“食品厂不是很好的单位吗,为啥会挨批啊?”
大爷用扫地僧一样看穿一切的语气说:“因为今年年景不好,天气又干又热呗。你想啊,咱们这小厂,翻来覆去就那么老几样。桃酥、麻饼、蜜三刀。冬天逢年过节还行,大夏天谁买啊?不腻死,也能噎死。所以食品厂好混都是外行说的,每年热天食品厂都是负面典型。”
“是嘛。”果真和她想的一样,今天算是来着了。林秀珠继续往深里打听,“那他们为啥不做点别的呢?”
大爷说:“想是想,但哪个新产品不需要引进设备?咱们这么小的地方,哪有钱搞时令产品?何况夏天的储存也是个问题,放坏了不还是厂长的责任?”
这话倒是客观。那个年代所谓厂长,听着光鲜,也不过是一个每月几十块钱的岗位。
不求突破还能坐稳位置,万一犯了错,分分钟就得下岗。所以根本没人敢为了厂子发展,去冒任何冒进的风险。
很多国营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就是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大锅饭心态造成的。
被领导骂几句,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原来是这样,真是受教了!”林秀珠露出大开眼界的表情,又补上几句恭维,把看门大爷愈发哄得找不到北。
最后他一脸欣慰地对段晏丞笑眯眯说:“小段啊,你倒是找了个好媳妇,能说会道,很讨人喜欢。以后没事经常来县城玩,老头子我也弄点小玩意儿给你们尝尝。”
“那就多谢大爷了。”段晏丞表情与有荣焉。
大爷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
“嗯。”段晏丞这才拉着林秀珠往里走。
林秀珠也没有放过他:“喂,你还会发明创造啊?没看出来啊。”
段晏丞面色微微红:“也算不上吧,我大学本来就是学机械制造的,有些东西见县城没有,那些厂又需要的话,就会给他们画点图。”
“什么?”林秀珠瞪大了眼睛。
如果上辈子,她听到某个人是学这个专业的,可能不会这么放在心上。
可是段晏丞是一般人吗?他大概率是和自己一样活过一世的。
见过后世那么多方便快捷的高科技机器,他再画出来的东西,直接能改变整个社会的生产力,甚至有可能会让整个国家的现代化进程都提高一大截。
怪不得他手里突然多了那么多粮和票,也有这么强的关系人脉。
敢情都是凭大脑换来的!
林秀珠顿时对他肃然起敬:“那你经常请假来县城,其实都是来轻工局,帮这些厂子解决麻烦?”
“也不全是。”都已经是心意相通的夫妻关系了,段晏丞不想再对她有无伤大雅的隐瞒,“主要还是去医院调理自己的身体,顺道再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原来如此。”闹半天,大佬竟在我身边啊!
她原本很多桎梏住自己超前创意的现实困难,好像突然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林秀珠有些热血沸腾,她攥住段晏丞手激动地问:“那这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我有一些想法,只要说清楚给你听,你也能给我搞出图来?”
“理论上是这样。”段晏丞回答得比较严谨,“只要不是太超前的,或者太需要高精度技术支持的,一般正常的轻工小机械,原理都大差不差。”
“那如果改装旧机器呢?”她现在肯定没能力从机械厂直接采购或者定制新机器,最多只能做到淘一些二手设备,改装成自己想要的,“比如汽水压盖机、变蛋自动裹泥滚筒机,还有好用一点的罐头封口机?是不是只要能找到废旧零部件,你都能搞定?”
如果段晏丞能解决掉这一环,那她完全可以靠林荷花的销售鬼才,提前完成开厂梦想。
“应该可以。”段晏丞依然眉眼笃定,“正常设备有旧框架就能改,没零件也能去关系厂借一点,不难。”
那可太好了!有他这句话,她今天谈判都有底气多了!
哎,人啊,有时候运气来了,还真是挡都挡不住。
她都有点实名羡慕这辈子的自己了。
“段晏丞,跑快点,我感觉我要发大财了!”林秀珠越想越健步如飞,恨不能下一刻就能把她的蓝图给全部敲定。
段晏丞忍俊不禁,只能跟着她的步伐,也一路小跑起来。
等他们赶到时,大会刚散。
那些平时在外面光鲜亮丽的厂长们,几家欢乐几家愁。
不过遗憾的是,林秀珠分不清谁是谁。
倒是他们,对段晏丞挺熟悉,纷纷打起招呼来:“段工,您怎么今天有空来了?是找梁局吗?”
段工?他都已经正式挂名当他们的工程师了?
林秀珠再一次对段晏丞刮目相看,真心觉得这种闷声干大事的人,装起来是真可怕啊。
谁敢想至今在林家村,他段晏丞还是个人人看轻的黑五类倒插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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