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发布现场空无一人。
向自由忙着在后台疯狂的打电话回电话，隔老远都能看见她因为愤怒而手舞足蹈的模样。
桑夏一个人在签售台边上，拖着腮看无一人落座的剧场，想起了遇到山铎的那一次，自己手忙脚乱的把人家的衣服弄脏，还十分没有边界感的把人留在了自己的房间。
这么想的话，的确又是她招惹在先。
向自由好不容易出来喘口气，看到了发愣的桑夏，以为她是因为网上的视频和恶意水军的事情而苦恼，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她保证说：“有老向呢，你只管写你的小说，其他的事情都有我。”
桑夏晃了神，嘴里嗯嗯的点头，心绪却飘的更远。
直到莒丞推开了剧场的大门，不顾门口保安的阻拦，拽走了台上的桑夏。
她气喘吁吁，说个话都可能会噎死自己，但仍旧急着要告诉桑夏。
“桑大！山铎要结婚了，你知不知道啊？”
“啊？什么？”
桑夏还没准备好接受另一个刺激人的消息，莒丞也没时间慢慢等，只能边开车边和她解释。
大路正值高峰，莒丞不断地切换小路，四座的甲壳虫有些拥挤，桑夏很快就有晕车的感觉。
耳边不断地传出莒丞的连环问，“桑大姐姐，我不知道你和山铎到底哪一步了，但是她说要结婚，百分之一万是被逼的，你知道吧？她家里的情况复杂的很，她妈脑子有病，她爸更是一个只看钱不谈感情的混蛋，她从小就是被一堆阿姨带大，你知道为什么是一堆吗？”
问到这里，突然停顿，后视镜里的莒丞一脸严肃，似乎在等桑夏的一个回应。
于是桑夏问，“为什么？”
莒丞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因为她家的阿姨做不长，她妈有自虐倾向，对山铎也是动辄打骂，她爸不想孩子总被人看见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更不希望她母女俩丢自己的人，所以不断的高价雇佣新的阿姨，但是每一任阿姨带的时间都不长，毕竟，她妈的精神失常是没有固定节点的，说疯就疯了，换谁谁都得辞了这个工作，你说是吧桑姐姐。”
桑夏点头。
“不过她现在这个阿姨，待得时间是最长的了，到现在都还没离职，对山铎也很好，也是她给我发的消息说山铎今天结婚，这件事她没和身边任何一个人说，要不是我，桑姐姐你估计也永远不会知道了。”莒丞顿了顿，方向盘左转一周，拐进了一片山庄，大门口派专人迎宾，门口赫然摆着婚礼双方的名字，山铎两个字大的晃眼，莒丞好不容易才把注意力从这上面挪开。
早早等在登记口的吴姨带着她们两个走了特殊通道——员工通道，这里不用查请柬，只要穿上制服，随时进出。
桑夏换上了一身精致的小西装，扮成侍应混进了人群里。
分头行动之前，莒丞交代了，“她未必会跟你走，但我总觉得你们应该聊聊清楚，如果今天她真的是被强行带来的，不管你上不上，我一定是要把人带走的。”
桑夏没有她这么冲动，这场婚宴的阵仗很大，大到随便一个客人的来头都能买下向自由的公司，更何况她这个穷鬼，但桑夏也从不是无情的孬种，如果，山铎想走的话。
她进到的地方只是距离大门最近的一个饮酒区，真正的婚宴摆在了室外，也就是整座被承包下的山头，入夏之前所有能找来的花全部都被摆在迎宾小径，山里有的和山里从没有过的，如今都齐聚了。
桑夏看到那束被关在玻璃柜里的手捧花，最中心的两束是很普通的小雏菊，就跟她们从海岛带回来的两盆一样。
舞台的布置有些怪异，嘉宾席位都是牙齿形状的白金色藤椅，难不成是山铎牙医时期留下的职业病，连婚礼布置都逃不掉医学元素。
桑夏的托盘上被宾客接连拿走两杯粉蓝色香槟，顺势偷听到了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原来这场婚礼，所有人都是清醒的沉沦。
“诶，知道吗，山家的女孩不喜欢男人，姜家的儿子也好女色，这两个真是凑到一块儿去了。”
“谁说不是呢，你们知道吧，姜家和山家是世交，这种丑闻，埋在自家屋檐口是最踏实的，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那倒是，不过我听说，姜家儿子在外面已经养小孩了，跑到国外找的路子，小孩都老大咯，现在就在他那个姘头手里带着，喏喏喏，就那边那个长得蛮胎气的男的，手里牵着的那个就是咯。”
“喔唷～作孽哦！没有妈妈，有两个爸爸，被人传出去要笑死了呀。”
这几人上半张脸在摇头叹息，下半张脸又是幸灾乐祸，桑夏看的有些出神，被其中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喝了声。
“喂！你哪个部门的？站在这里听耳朵呢？快做你的工作去。”
桑夏低头一看自己的制服，觉得这人批评的对，弯着腰顺从地离开，只不过并不是去忙什么，而是径直去了那对“父子”身边。
小孩子有些怯生生，平时应该不怎么会来阴气这么重的地方，缠着他其中一个父亲的腿，始终遮着自己半个脑袋。
桑夏端着盘子过来的时候，那小孩干脆钻进了他父亲的衬衣里。
“姜懋黎！快给我出来！”男人厉声呵斥，那孩子仍旧执拗得躲着。
桑夏觉得自己对付小孩应该是有一套的，蹲下身，掏出口袋里的两块和果子，那是她从大门口的接待处顺过来的，她觉得小孩应该都爱甜食。
“油纸包着的，拿在手里也不会脏，好吃，我刚才替你尝过了，小狸猫～”
小男孩一脸严肃地拒绝，并且强调自己叫“姜懋黎”，不是什么“小狸猫”。
男孩的父亲是个懂礼数的，开口准备替儿子的心直口快道歉，被桑夏抬手制止。
“很好，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随便吃，你是一只聪明的小狸猫。”桑夏非常欣赏姜懋黎这样的孩子，看着胆小，其实是谨慎，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谨慎是最难能可贵的品德。
隔着油纸，桑夏把和果子一掰两半，一块塞自己嘴里，另一块放在了小孩手里，也没多说什么，告诉姜懋黎说：“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麻烦帮我扔了，就当做好事啦小狸猫。”
她跑的快，是因为主角即将登场，姜懋黎奶声奶气地冲着她跑远点方向喊了一声：“都说了我叫姜懋黎！唔——”，声音很快被捂在了他父亲的掌心里。
比起之前参加过的婚礼，桑夏从没见识过今天这种的，新娘的白色燕尾服，新郎的红黑礼裙，把台下的那群老古板吓得捂住了眼睛，但又舍不得错过八卦，偷偷从指缝里瞄。
主持人握在手里的话筒不断地打滑，他意识到这将是自己职业生涯中的一道大坎，丝帕不断地抬起落下抬起落下，汗水打湿了底妆，脸上像是浮了一层面具，手里的台本翻到最后一页也没找到有这个交换礼服的流程。
“今天——各位受邀参与我们新人的——的婚礼，额……新人……应该是准备好了，让我们掌声欢迎他们！”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裹挟的是人们的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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