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稚险些被跑来的小男孩扑倒,顾闻希托住他的腰,这才站稳。

小男孩四岁左右,个子不高,瘦弱,抱着秦稚却很有力,像是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好朋友。

秦稚低头看孩子,觉得好玩,笑着望向身旁的顾闻希。

顾闻希没有丝毫笑意,眉心微微拧着,唇线平直,确定秦稚站稳后,伸手把孩子弄下来。

孩子昂头看了看顾闻希,也抱住了他。

顾闻希先是一怔,但神情也稍有好转,至少孩子不是秦稚的。虽然年龄对不上,虽然秦稚不能生小羊小猫,也不能生小孩。

秦稚觉得顾闻希有些无措的表情很好玩,笑着伏在他的肩膀上。

崔泽从秦稚的脸上收回眼,走到他们身前,说了声抱歉,随即蹲下身,拍拍孩子的肩。

崔泽和他打着手语:闹闹,要有礼貌。

闹闹扭头看了眼有些惊讶的秦稚,表情难过。

闹闹:真真不认识我了。

崔泽:真真生病了,记得吗?

闹闹点点头,又看了眼顾闻希:这是真真照片上的叔叔,是我的父亲。

崔泽纠正了他:你记得答应过真真什么吗?

闹闹低下头,很快他主动走到一旁的佣人身边,牵着佣人的手离开。

顾闻希和秦稚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崔泽起身,转向二人,依旧是那副随和的模样,笑着同他们再次致歉。

“孩子很亲人,打扰到二位了。”

顾闻希看着秦稚正跟回头的闹闹挥手,环在他腰间的手,按紧了一瞬,看向崔泽。

“崔总有孩子了。”

崔泽笑笑,抬起手,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回道:“亲戚家的。”

他顿了顿:“领养的孩子,原本准备领养他们的家庭,发生了些小变故,所以就由我们领养了。”

秦稚有些好奇,但他知道顾闻希有点吃醋了,对,吃那个孩子的醋。

于是没有讲话,安静乖巧地待在顾闻希身边,走进小楼。

崔振明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听医生说他们来得不巧,病人刚睡下。

秦稚从斜挎的小蛋糕包包里,拿出他亲手做的贺卡,时间仓促,在来的车上他还在贴花朵。

崔泽笑了笑:“有心了,我父亲一定会喜欢的。”

他伸手准备去接,顾闻希却先一步从秦稚手里拿过,再转交给他。摆明了不想让他离秦稚太近。

崔泽笑意微敛。

离开病房,顾闻希暂时将秦稚安顿在一处玻璃花房旁的小厅。

他今天得和崔振明见上一面,秦稚不愿一个人回家,只好让他在这里等。想安排保镖过来,但在别人的房子,这看上去无疑像是在挑衅。

秦稚坐在椅子上,顾闻希半跪在他身前,二人的手搁在秦稚的大腿上,紧紧交握。

秦稚温柔地笑着,淡色眼睛很亮:“不用担心我的,我不会乱跑,我只是想和闻希哥哥待在一起,一起回家。”

顾闻希笑起来,抬手扶住了他的头,将他带向自己。

“乖乖等我。”

秦稚点头,又亲了下他的嘴唇:“乖乖等你。”

顾闻希拨了拨他坠着粉钻耳环的小耳朵,起身离开。

佣人送上来的茶点,抹茶奶油布丁看上去很好吃。他抿抿唇,还是忍住了,走进玻璃花房。

球星玻璃花房外是葱郁的树木,树荫如盖,温度凉爽适宜,花和秦稚都很喜欢。千朵万朵的白色花卉,像是一颗纯白无暇的水晶球,眼花缭乱。

秦稚在一簇开得正好的洁白晚香玉旁蹲下。

晚香玉在夜晚才会有这么浓烈的香气,但有适宜温度和悉心照料,现在也可以。

闹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端着那颗抹茶奶油布丁,好奇地看着秦稚。

“谢谢你,”秦稚接过布丁,带着闹闹坐到一旁的长椅上,“你叫闹闹,对吗?”

问完,秦稚忽然想起小孩听不见声音,也不会讲话。

闹闹的上嘴唇并不完整,还有道伤口,秦稚看着,举起两只手在额头比了兔子耳朵。闹闹似乎听懂了,点头,指指嘴巴,又指了指秦稚。

秦稚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时,崔泽走进花房,闹闹却没有离开秦稚身旁,他便朝着秦稚步步走近。

秦稚想了想,起身,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的动作小心,既不想和崔泽距离太近,又不愿在主人家显得失礼。

崔泽也像是没发现,和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在他刚坐过的长椅旁坐下,用手语问闹闹要不要午睡。

闹闹摇头:我想和真真玩,真真现在看上去很开心。

闹闹看了眼秦稚,对崔泽继续比划手语:真真没有哭。

崔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秦稚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大好,正准备离开,却被闹闹拉住了。

崔泽在身后适时开口:“你的丈夫如果出来见不到你,大概会担心。”

秦稚留了下来,在对面的长椅坐下。

闹闹在花房里玩,崔泽看孩子也没走,两个人就隔着几米的距离坐着,谁也没说话。

闹闹摘了一朵黄桷兰,放在秦稚的鼻前让他闻。秦稚微微俯身,发丝从耳后滑落,遮住耳垂上的那枚小小粉钻。

崔泽的视线跟随他的发丝,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今天戴了耳环。

秦稚总是能让出现在他脸孔周围的一切事物,被人轻而易举地忽视,成为他的饰品,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他第一次见到秦稚,是在医院。

崔振明也在那家医院做心脏手术,比秦稚早一个月,那时秦稚还能下床,会过来看崔振明。

但崔泽不在,他忙着国外的业务,回来的时候,秦稚刚做完一次手术,轮到能下床的崔振明去看他。

崔振明很欣赏顾闻希,少年天才,只是没什么家世背景,现在这个年头做金融,容易到死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又说在顾闻希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和妻子恩爱非常,着实令早年丧妻的崔振明羡慕。

崔泽推着轮椅没说话。

崔振明回头看了眼他,冷哼一声:“知道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什么富二代,瞧不上闻希,但他就是比你、比你们加起来都要有出息。”

崔泽笑了笑:“父亲说得都对。”

进到病房的会客厅,正巧医护从病房卧室里出来,门开着,崔泽随意看了眼。

床边搭着一只手,苍白纤瘦,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那薄薄皮肤之下的黛色血管,扎着针,暗红的血液流进他的身体。

崔泽有些意外,顾闻希的伴侣还未满20,术后输血,身体这么差?

他扬起眼,正准备循着那只如同柳枝般脆弱不堪的手臂,继续往上看,顾闻希走出,关上了门。

同时,顾闻希那双漆黑的眼睛,隔着镜片,极为防备地看了他一眼。

崔泽心中嗤笑,他不姓曹,就算是,曹孟德好夺人妻,那也看不上乡野村夫。

*

闹闹将一朵白蔷薇,别上了秦稚的耳朵,雅致动人,浅黄色的花蕊映衬着他那双淡色的琉璃色双眼。

他一时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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